3
第二天下午,言行止叫了几个共同创业时的老朋友来家里碰头。
云思言自然也在。
她坐在沙发拐角,双腿并拢,安静地给每个人续茶。
我在厨房切水果。
客厅传来笑声,朋友周绎打趣。
“老言,你最近对思言上心得很啊,比对亲妹还周到。”
另一个合伙人陈柏接话。
“思言现在是咱们工作室的重点保护对象,大家心照不宣。”
切水果的刀顿在砧板上,我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得分外可笑。
客厅里,云思言刻意抬高了音量。
“你们别开玩笑了,书匀姐听见会不高兴的。”
她说得恰到好处,善意归了自己,小气归了我。
我等了几秒。言行止终于出声了。
“她脾气好,不会计较这些。”
他没有否认,只是习惯把我的退让当作理所当然。
三年前我连续通宵赶方案烧到三十九度五,他守在床边,对着催进度的合伙人拍了桌子。
“她比什么都重要,谁再催我翻脸。”
我端着果盘走出去,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笑。
把果盘搁在茶几中央,顺手递了张纸巾给云思言。
“手上有茶渍。”
她接过去,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冲我露出一个感动的笑。
言行止看着这一幕,眉梢舒展。
他大概觉得,我终于活成了他想要的那种人。
朋友们走后,茶几上一片狼藉。
我没有收拾。转身进了卧室,从床底拖出那只灰色行李箱。
傍晚,言行止洗完澡出来。
他看见我在往箱子里叠衣服,走过来按住了我的手腕。
“干嘛?”
“换季了,把**的旧衣服清出来捐掉。”
他扫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目光滑过去,没有停留。
那里面叠着我四季的全部核心衣物。
他也没发现。
毕竟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我从衣柜最里层拿出那块旧机械表,放在床头柜的台灯下。
表针在走,但比标准时间慢了整整四分钟。
“这块表又慢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
“你当年修好它的时候说,时间最不会骗人,能再帮我看看吗?”
言行止正套外套,连头都没偏一下。
“坏了就扔了,明天给你买个新的。”
他把拉链拉到顶,拿起车钥匙。
“思言家水管爆了,她一个人搞不定,我去看一眼。”
我站在卧室里,盯着灯下那块表。
秒针卡在六点钟位置,抖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修不好的不是表。
是他早就不在乎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对,现在,只搬我名字的东西,其余一件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