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再醒来的时候,许知安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声音很轻。
每句话却都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耳朵里。
“别担心,我已经联系好了医院,马上就把她送过去。”
“我明白,我也担心她去公司闹事,我不能再让小薇被她牵连了。”
“好,宋念这边我来处理,你照顾好孩子。”
我坐起身,一头雾水地看向他手边的行李。
“是要出差吗?我来帮你收拾吧。”
“送你去精神病院。”
许知安头也没抬,把装有**常用品的行李箱丢到我面前。
“你不是喜欢装病发疯吗。”
“好,我成全你。”
“以后你不用上班,也不用带孩子,你就安心地在精神病院养病吧。”
我摇了摇头,无法理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产后抑郁只是一种很常见的病,用不着去住院……”
“妈**了。”
他停下来,目光平静。
“我和周围的邻居都打听过了。”
“今天下午,为了五百块钱,你把自己亲**得下跪**。”
许知安没听我的解释,用手指向了窗台。
“我回来的时候,妈半只脚都已经迈出去了。”
“孩子被吓得直哭,你却在卧室安然地睡着觉。”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狠心薄情的人,也不敢和你这样的人继续生活下去。”
原来是这样。
原来,又是这样。
二十年前,她用**的罪名把我赶出了家门。
二十年后,她如法炮制要将我送进精神病院。
母女间的脐带仿佛是一条斩不断的锁链。
只要她是我的妈妈。
那她就可以随时扼住我的脖颈,将我拽入无边地狱。
我看向许知安,看向这个曾发誓会一生一世爱我如初的男人。
“许知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我只相信医生的诊断书。”
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
我喘不过来气。
就像那条奄奄一息的鲤鱼。
被人开膛破肚,还傻傻地以为自己能够活下去。
我低头笑了起来。
“那五百块钱,是弟弟拿的。”
“下雪的那天晚上,我都听见了。”
“她不忍心怪弟弟,可姐姐下个月的生活费又不够。”
“她想要那五百块钱,所以她只能打我一顿,名正言顺地把钱给拿走。”
“她从来没打算给我买那辆电动车。”
许知安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只是警惕,而又疑惑地看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刺痛,又努力地挤出了一抹笑容。
“能让再看一眼孩子吗?”
“孩子让妈带走了。”
“你先去住院吧,在你病好之前,我不敢让你靠近他。”
生我的,可以决定我的命。
我生的,却***近。
命运,还真是不公平。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最后一次,抬头看向许知安。
“许知安,你知道吗?我妈今天下午都是在演戏。”
“她总是这样,可她忘了。”
“真正想死的人,你是拦不住的。”
说完。
我翻过阳台的护栏。
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