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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办得很简陋。

我妈没有通知任何亲戚。

她一个人,抱着我的骨灰盒,坐在那个六平米的杂物间里,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出门。

林耀因为在网吧打架,被人打断了腿,住进了医院。

他打电话回来要医药费,我妈连接都没接,直接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来家里找过她,说林耀涉嫌寻衅滋事,需要家属去处理。

我妈抱着我的骨灰盒,对着**冷冷地说。

“我没有儿子,我只有一个女儿,她已经死了。”

**无奈地离开了。

那张被林耀用来垫桌角的胃癌晚期诊断书,被我妈用透明胶带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装裱在一个相框里,摆在我的骨灰盒旁边。

她每天都会对着那张诊断书说话。

“夏夏,妈今天去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新鲜的。”

“妈把林耀的那些球鞋全都扔了,这个房间以后只属于你一个人。”

“你冷不冷啊?妈给你买了新衣服,烧给你好不好?”

她陷入了某种魔怔。

她固执地认为,只要她每天弥补一点,我就能感受到她的爱。

可是,迟到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再也看不到了。

后来,那个废弃的老房子要拆迁了。

开发商来找我妈谈赔偿。

我妈什么都没要,只提了一个要求。

她要求开发商在老房子的原址上,种一棵白玉兰树。

因为我小时候曾经跟她说过,我最喜欢白玉兰的香味。

拆迁那天,***轰鸣着推倒了老房子的墙壁。

我妈站在远处,手里紧紧抱着我的骨灰盒,看着漫天的尘土,突然笑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夏夏,你看,房子没了,**留给咱们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妈什么都没了。”

她转身,佝偻着背,慢慢地走进了人群里。

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

也没有人知道,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刻,她是否会再次听到我在那个洗手间里,绝望地**的声音。

伤痕永远存在,死亡也无法将其抹平。

她将带着这份无法救赎的悔恨,在这漫长而又痛苦的余生里,日复一日地凌迟着自己。

直到生命的尽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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