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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出院手续，我拒绝了我**搀扶。
我咬牙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任由血珠滴落，胡乱套上外套。
内脏像被刀片搅动，我死死扶着走廊冰冷的墙壁，
靠着最后一口回光返照的死气，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照在我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我妈跟在我身后，哭得声嘶力竭。
“夏夏，你要去哪？你跟妈回家好不好？”
“妈以后再也不逼你赚钱了，妈在家里好好照顾你……”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个杂物间，留给林耀放他的限量版球鞋吧。”
“我不会再回去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我小时候，我爸还在世时，我们一家人住过的老房子。
我妈追着车跑了很远，直到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上。
我闭上眼睛，没有再看她一眼。
而此时的我妈，从地上爬起来后，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路过林耀的学校时，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她想去看看林耀，看看她用女儿的命换来的，儿子那光辉灿烂的前途。
她走到教务处，想问问择校费交齐之后，林耀什么时候能进重点班。
教务主任查了一下电脑，眉头紧锁。
“林耀？他根本没有达到我们学校重点班的录取线啊。”
我妈愣住了。
“怎么可能？他跟我说只差十万块钱的择校费就能进了，我今天刚给他交了定金！”
教务主任摇了摇头。
“林耀家长，你在开什么玩笑？
林耀上周刚因为打架斗殴被全校通报，他那成绩连个大专都悬，哪来的重点班名额？你是不是遇上**了？”
我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那我交的钱……”
教务主任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把钱交给了谁，但我建议你赶紧报警。”
我妈疯了一样冲出学校，拨打林耀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林耀兴奋的叫喊声。
“感谢大哥送的火箭！主播爱你哟！”
我妈浑身发抖，对着电话怒吼。
“林耀！你把钱弄哪去了？！”
林耀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说。
“妈你喊什么啊！我给女主播打赏了怎么了？”
“反正林夏还能赚钱，大不了让她再去吃几场挑战不就行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妈拿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她为了这个谎言，逼着患有胃癌晚期的女儿去吃**辣。
她亲手把女儿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我大学辅导员发来的。
“张女士，很遗憾地通知您，因为林夏同学未能按时缴纳学费，她的保送资格已被正式取消。”
“林夏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原本她有大好的前途，可惜了。”
我妈看着那条短信，终于双腿一软，跪倒在街头。
她双手捂着脸，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真相像一把锋利的锯子，一点一点地将她的心锯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