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夜没睡,我闷头收拾行李。
只有不断地忙碌,才能让我忽略胸口那空荡荡的疼痛。
天快亮的时候,我从床底下的木箱子里翻出了吃灰多年的画具。
打开颜料盒,里面的颜料有些已经干了,但画板、画笔、调色盘,都还是老样子。
那一瞬间,鼻子酸得厉害。
还好,没坏,都还来得及。
抱着画板回到客厅,家里的电话响了。
是房管局的人。
“林锦年同志,上周您和您爱人看的那套房子,房主已经答应了。没问题的话,下周来办手续。”
我动作一顿,差点忘了。
前阵子阮棠升职,工资涨了。
她说现在的房子太小,要换套大的。
主意是她提的。
可从头到尾,看房、选房、联系房管局、对比户型、算工龄补贴,全是我一个人在忙。
她只陪我去过一次。
那天我兴致勃勃拉她看主卧,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布置。
她低头翻阅手里的笔记,漫不经心回了句:
“挺好,你定。”
我清楚地看见,她手边的笔记本上,夹着一张晏书淮写的便条,叮嘱她好好吃饭。
房子没看完,她就被晏书淮叫走了。
想到这儿,我平静地对着电话说:
“那套房,不要了。”
“啊?为什么呀?您爱人不是挺满意的吗?”
我看着手里的画板,笑了一声。
“因为要离婚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我直接挂了。
收拾完行李,日上中天。
我揣着离婚申请,骑车去了医院。
五年婚姻,薄薄几张纸就能了结。
拿在手里,轻得可笑。
午休时间,我估摸着阮棠在办公室,直接过去敲门。
开门的却是晏书淮。
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林锦年?”
我往里扫了一眼,想看看阮棠在哪儿。
他侧身挡住我的视线,压低声音:
“师姐昨晚累坏了,上午又坐了半天门诊,刚睡着。你有什么事?”
我看着他。
头发微乱,衣服有些皱。
身后,是阮棠的办公室。
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我攥紧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找她签个字。”
晏书淮低头看了眼我手里的文件袋,笑了笑。
“师姐太累了,好不容易睡一会儿,不好叫醒她。你先给我吧,等她醒了我帮你转交。”
我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看见阮棠。
于是把文件递了过去。
“麻烦你了。”
转身离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他在她的办公室,一起午休。
那么自然,那么熟稔。
好像本该如此。
胃里的恶心感越来越重。
我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池边干呕了半天。
什么也吐不出来。
用冷水洗了把脸,刚走出卫生间,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猛然袭来。
眼前一黑。
我直直栽了下去......
醒来时,鼻子里全是消毒水味。
护士见我睁眼,松了口气。
“同志,你可算醒了。”
我撑起身体,脑袋还是晕的。
“怎么回事?”
护士把检查单递过来,神色严肃。
“同志,检查结果出来了,是结扎术后感染。”
“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做结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