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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昏迷中醒来,浑身犹如泡在冰水般寒冷。
“柒月,我的孩子呢?”
嗓子刀割般疼痛。
“娘娘,您怎么样?要不要饮口热汤。”
在我的记忆中,我孩子露头之时,太医慌乱不已。
他们朝我靠近,并非帮我生产,只是将重重的冰块压在我的腹部。
我很想告诉他们,孩子已经问世,此法无用。
但是腹部受到重压,我感觉身下热血滚滚,瞬间失去了意识。
柒月手里端着热汤,眼神躲闪。
“我的孩子呢?”
我声音颤抖,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
柒月的手抖得厉害,热汤洒在她手背上,烫出一片红,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我盯着她的脸,看见她眼底的血丝,看见她衣袖上干涸的污血,也看见床边空荡荡的襁褓。
那是我亲手缝的。
我缝了整整三个月,怕针脚硌着他,里子用的是最软的细棉。
可如今,襁褓还在,孩子却不见了。
“小皇子,他,他生下就没了气息。”
柒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是被活活憋死的呀,娘娘。”
柒月扑在我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她知道我怀这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我阴气重,本身就是我求来的子女缘,怀胎十月我是一日日捱过来的。
中宫有孕胖了十多斤,而我大个肚子,反而瘦了两斤。
没人知道,我夜夜不得安眠,整日跪在佛前求**保佑我的孩儿。
可到头来,竟然是他的父亲亲手**了他。
我按着床沿起身。
“孩子的尸身呢?”
作为走阴人,不仅渡魂,还管埋骨。
尤其注重亡者仪容,我也是在为乱葬岗的无名尸身整理遗容时,遇到的姜崇临。
如今轮到我自己的孩子,我总该看他一眼,为他穿上我亲手所做的小衣裳。
我强撑着起身,满宫殿地找人问我的孩儿尸身在何处。
长安殿的宫人本就不拿我这个主子当回事。
如今我诞下死胎,他们便更不将我放在眼里。
“一个整天与死人打交道的民间女子,找自己孩子的尸身是要炼丹吃吗?”
我宫里的大太监斜倚在廊柱上,眼神轻蔑地看着我踉跄的身形。
“大胆,娘娘可是主子,你怎可如此与她说话。”
“什么主子,还真当自己还是娴妃?诞下死胎冲撞中宫,导致皇后娘娘腹中龙子变公主,皇上已经将娴妃贬为御侍,也就是个爬上龙床的宫女位份,有什么资格叫嚣。”
他话音落下,身后几个小太监都笑了。
其中一个手里还捧着我库房里的金锁,正是我给安儿备下的满月礼。
他当着我的面掂了掂,笑嘻嘻道:“反正小皇子用不上了,奴才替他沾沾福气。”
柒月冲过去要抢,被两个宫人一把按住。
她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看见她额角破了皮,血顺着鬓边往下流,可她还在喊:
“那是娘娘给小皇子准备的,你们还回来!”
我心疼不已,抬起血红的眼,一字一顿地对着那个领头的太监说:
“你既然知道我整日与死尸野鬼打交道,还要招惹我,不怕我让死在你手上的冤魂缠得你不得安宁吗?”
我知道他是皇后的人,从前没少给我下绊子。
他打了个哆嗦,变了脸色。
“那晦气玩意儿就在茅房的恭桶之中,你们自己找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