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脸终于挂不住。
“沈行简是吧？”
“是。”
“明天结果出来，如果你不是沈家的孩子，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承安磕头道歉。”
沈行简抬起眼。
“如果我是呢？”
傅成章笑得很慢。
“那我认你。”
沈行简摇头。
“我不缺你认。”
“我只要你把外公的位置还给我妈。”
这顿饭没吃完。
傅承安哭着跑上楼，林明薇追过去。
傅成章坐在父亲的位置上，手里的筷子断成两截。
**天早上，医院的人没来。
来的是两名穿制服的人。
他们出示文件，说有人举报我伪造亲属身份，诱骗未成年人进入沈宅。
傅成章站在门廊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心。
“知微，我本来不想这样。”
林明薇抱着傅承安，红着眼说：
“我也怕你把承安赶出去后，又找别的孩子冒充。”
三姑一边披外套一边下楼。
“查，必须查。沈家不能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搅乱。”
来人问沈行简：
“你今年多大？”
“十四。”
“谁带你回来的？”
“我自己回来。”
傅成章叹了口气。
“孩子，你不用怕。是谁教你说那些话的，说清楚就好。”
沈行简从书包里拿出户口页复印件。
“我有监护人。”
傅成章伸手要拿。
沈行简避开。
“给他们看，不给你。”
其中一人接过，看了两秒，神色变了。
“监护人是沈柏年？”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柏年，是我父亲。
二叔第一个冲过来。
“不可能！大哥怎么会把一个外人的孩子放到自己名下？”
沈行简说：
“这不是户口原件，原件在公证处。”
傅成章终于变了脸。
“你早就安排好了？”
我说：“不是我。”
“是父亲。”
三姑尖声道：
“大哥病糊涂了，他那半年连话都说不清，怎么可能办这些？”
许伯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三小姐，老先生病糊涂前，清醒了七十一年。”
傅成章盯着那只文件袋。
“许伯，你最好想清楚。你领的是沈家的工资，不是沈知微一个人的。”
许伯把文件袋递给我。
“我领的是老先生的恩。”
里面是父亲最后一次公证的预约回执。
日期在他去世前三天。
傅成章走近我，压低声音：
“知微，把东西给我。今天到此为止，我可以不追究你找孩子骗族人的事。”
“你追究吧。”
我把回执递给来人。
“顺便查一查，举报电话是谁打的。”
傅成章的嘴角绷直。
林明薇突然扶住额头。
“成章，我有点难受。”
傅承安哭起来。
“爸爸，我害怕。”
傅成章立刻把他们护到身后。
这一幕太熟。
八年来，只要我追问体检报告，他就说我敏感。
只要我提父亲的疑心，他就说老人病重想太多。
只要我说沈家的事不能交给外人，他就把我抱进怀里，说我是他唯一的妻子。
现在他抱着别人的女人和孩子站在我家客厅里，说我是骗子。
来人核对完资料，对沈行简的态度缓和许多。
“我们会继续核实。孩子暂时不需要离开。”
三姑急了。
“这就完了？”
对方看她。
“有人恶意报警的话，也会处理。”
沈则远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见他手里的手机屏还亮着。
上面显示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
**，报警没压住，她手里有公证回执。
傅成章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沈则远立刻把手机藏到背后。
裂缝从这一天开始。
第五天，傅成章把我堵在父亲书房门口。
他换回了我最熟悉的语气。
温和，疲惫，像一个被妻子误解太久的好丈夫。
“知微，我们谈谈。”
我让许伯打开书房。
傅成章跟进去，反手关门。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
他揉了揉眉心。
“我承认，承安的事我瞒了你。可我也是没办法。”
我看着父亲桌上的墨盒。
“他八岁。你没办法了八年？”
“你不能生。”
他说这四个字时，没有迟疑。
像一把用了太久的旧刀，顺手就能扎到原来的位置。
“沈家需要孩子，我也需要一个孩子。”
我问：“林明薇呢？”
“她只是孩子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