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只看了一眼第一页的数据。
侯亮平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在冬日里被浇了一盆冰水，指尖在一瞬间彻底僵死。
那是丁义珍的口供。
上面不仅有详细的受贿时间、地点、经办人，甚至连每一笔赃款洗进海外账户的SWIFT代码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第二份，是欧阳菁的银行流水。五十万回扣的每一笔转账路径，被韩梅用红线做成了完美的闭环图。
第三份，是白秘书利用沙瑞金名义收受地方开发商豪车、豪宅的秘密账本。
**份，是程度监控省领导行车轨迹的流量数据包和录音设备序列号。
这每一份档案，都是可以免去庭审、直接定案的铁证。
证据链之完整，逻辑之严密，数据之详实，简直像是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推演出来的结果。
侯亮平捧着档案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那张自诩汉东第一反贪高手的脸，此时在冷光灯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这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到这些……”
侯亮平的声音发尖，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生锈的铁片。
他来汉东三天了。他天天在招待所里跟蔡成功吃吃喝喝，试图通过温和的谈话去套取线索，结果连大风厂的边都没摸到。
可楚明呢？
楚明甚至没有去过省检，没有开过一次动员会。
二十四小时。
汉东常务副市长、省委第一秘书、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光明区分局局长。
这些在汉东呼风唤雨、盘根错节的实权人物，在楚明手里，像割麦子一样，被成片成片地割了下来。
“二十四小时。”
楚明低沉而冷酷的声音，顺着车窗缝隙飘了出来。
他微微侧过脸，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术刀，当众割开了侯亮平身上那层虚伪的自尊。
“你来汉东三天，连蔡成功的**都没摸清。你在招待所里打太极，在省检大楼里讲程序。”
“如果我等你的司法程序，丁义珍现在已经在洛杉矶的别墅里喝着香槟。欧阳菁已经转移了所有的赃款，在巴黎做她的法式美梦。”
楚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高位者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口口声声跟我谈司法管辖权。”
楚明靠回椅背，冷漠地下达了指令。
“侯亮平，你拿什么跟我争管辖权？拿你那张最高检的废纸，还是拿你身上那层京城名门之婿的虚名？”
“你，配吗？”
楚明吐出最后两个字，直接闭上了眼睛。
“升车窗。开车。”
“嗡——！”
防爆车窗无情地合拢，将侯亮平那张惨白的脸彻底隔绝在车窗外。
吉普车发动机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直接擦着侯亮平的裤腿，轰鸣着驶离了**厅大门。
侯亮平看着手中那份厚厚的分分钟可以定案的闭环供词，他那自诩汉东第一反贪高手的自信心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他却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冷风一吹，他只觉得后背上一阵阵发凉。
他引以为傲的最高检**，他在京城建立起来的所有优越感，在楚明那降维打击般的办案数据面前，被生生碾成了一地烂泥。
侯亮平呆立在原地，像一尊滑稽的雕像。
而在他身后。
一直跟着他办案的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死死盯着吉普车后座上的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