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清欢没有推开他。
吻持续了五秒。
我的心，也被凌迟了五秒。
宴会厅里掌声雷动。
顾知屿退开半步，耳根微红，目光却不敢看我。
“他们一直起哄，我一时冲动……”
沈清欢抿了下唇，突然下意识看向我。
“只是碰了一下。”
我看着她被吻得微微发红的唇，胸口像被钝刀缓慢剖开。
“你答应过我，不会让他参加宣誓。”
“流程临时有变。”
“你也答应过，婚戒只会戴在我手上。”
“戒指已经还你了。”
“那这个吻呢？”
沈清欢彻底没了耐心。
“陆沉舟，你到底还要揪着这些细节闹多久？”
“知屿没有父亲，没有婚礼，也没想过结婚。今天就当我替他弥补一个遗憾。”
她看着我，语气理所当然。
“你已经拥有我了，还要跟他争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原来连我的妻子当众亲吻另一个男人，也只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顾知屿忽然扣住她的袖口，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
“清欢，今天真的像一场梦。”
“可梦醒以后，我什么都不是。”
他说着摘下胸花，转身要走。
可他刚迈出一步，便被礼服衣摆绊得踉跄。
沈清欢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肩背。
“别闹。”
顾知屿却忽然攥紧她胸前的衣料，抬眼望着她。
“如果我愿意结婚，今天的新郎会不会是我？”
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我身上。
我攥着断裂的戒指，一步步走到沈清欢面前。
掌心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沈清欢。”
我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满厅窃窃私语。
“你敢！”
其实她哪怕只是骗我，这场荒唐的婚礼，也还能剩下最后一块遮羞布。
可顾知屿死死攥着她的衣袖，呼吸发颤，眼底一片猩红。
短暂的沉默后，她还是收紧手臂，将他护得更牢。
“会。”
一个字，将我七年的爱踩得粉碎。
掌心明明还在流血，我却忽然感觉不到疼了。
顾知屿眼眶通红，唇角却终于扬了起来。
沈清欢擦掉他脸上的泪，像哄他，也像向我解释。
“这只是假设。”
“沉舟，你别当真。”
我看着她，缓缓点头。
当最后一点期待熄灭，连痛都显得多余。
“好。”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懂事，朝我伸出手。
“过来。”
“闹剧结束了，接下来换你了。”
但我没有走向她。
而是摘下胸前的花，将婚戒放在花心，交给一旁的侍者。
“送给今天最幸运的新郎。”
沈清欢眉心压低。
“陆沉舟，别又来劲。”
见我转身，她的声音陡然冷下去。
“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的灯光依旧明亮，乐声依旧喧闹。
只是从今往后，无论新郎是谁，都与我无关了。
……
凌晨一点，最后一批宾客离开，沈清欢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婚房。
推开门前，她甚至吩咐管家。
“让厨房热一碗蟹黄面。”
“他今天没吃东西，等会儿又要胃疼。”
可打开灯后。
沈清欢脸上的醉意却一点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