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周砚没走。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竟下起了细雪。

管家第二次进来时,语气比刚才更迟疑:“周先生还在门口。”

“他说,只想见**一面。”

**两个字,让我有一瞬恍神。

沈叙白正在给我伤口换药,闻言动作都没停,只淡淡道:“不见。”

我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纱布,轻声说:“让他走吧。”

管家应声退下。

沈叙白替我贴好最后一块纱布,抬眼看我:“要是你想见,也可以。”

“我不想。”我说。

是真的不想。

我已经把所有难堪和心灰意冷都留在了那座山上。

如今再见,只会提醒我自己曾经有多狼狈。

沈叙白看着我,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不见。”

可外面很快传来争执声。

我蹙了蹙眉,刚起身,就看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周砚站在风雪里,黑色大衣上全是湿冷的雪粒,眼底泛着一夜未眠的红。

他大概是一路赶过来的,连呼吸都还乱着。

视线落到我身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已经换下礼服,穿着浅色家居服,额角贴着纱布,肩上披着红色披肩。

而沈叙白正站在我身侧,手里还拿着药棉。

这画面像一记闷棍,直接砸碎了他最后那点“她在演”的自欺欺人。

他盯着我,喉咙发紧:“你真的……嫁了?”

我看着他:“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以为……”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以为什么?

以为我舍不得。

以为我会回头。

以为我永远都在。

可惜,没有了。

沈叙白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住他的视线,语气依旧客气:“周先生,天亮了,请回吧。”

周砚像是这时才注意到他。

两个男人目光撞上,一冷一静。

“你是谁?”周砚声音发沉。

“她先生。”沈叙白答得平淡。

这三个字,像在周砚心口狠狠拧了一下。

他脸色白了白,却忽然朝我走来:“乔阮,你跟我出来,我们谈谈。”

沈叙白抬手拦住。

周砚眸色骤冷:“让开。”

“该让开的,是周先生。”沈叙白语调不重,却半分不退,“她昨晚已经很累了,不适合再受打扰。”

周砚像是终于被“昨晚”两个字刺激到,呼吸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失控地看向我,声音都哑了:“乔阮,你就这么急?”

我心口一刺,脸色也冷下来:“周砚,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像你一样。”

“这是我的婚姻,不是你嘴里的闹剧。”

“请你出去。”

这句请你出去,比任何话都伤人。

周砚站在原地,像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从前无论他多冷、多狠,我都没舍得这样赶过他。

他想说点什么,可看见我眼里的疏离,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死死盯着我,低声道:“你会后悔。”

“你这么快结婚,不过是在赌气。”

“乔阮,我等你回来找我。”

他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却第一次有种近乎仓皇的狼狈。

门重新关上,室内安静下来。

我站了很久,才缓缓坐下。

沈叙白递给我一杯温水,没有问我难不难受,只说:“今天好好休息,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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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