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北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他推开门，屋里黑着灯。
“宁宁？”
没有人回答。
玄关处，宁宁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里。
她的钥匙串不在挂钩上，平时放包的地方是空的。
林北辰换了鞋走进去，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牛奶。
他拿出手机，给宁宁发了条微信：“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消息发出一秒，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林北辰愣了一下。
他皱着眉，又发了一遍，还是感叹号。
他点开通讯录，拨了宁宁的号码，“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开始挨个打电话。
打给宁宁公司，同事说她今天没来上班。
打给岳母，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妈，宁宁回您那儿了吗？”
“没有，怎么了？”
“她……没回家，我联系不上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岳母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意：“林北辰，你对她做什么了？”
“我没做什么啊，我今天就是帮苏苏去提了个货……”
话没说完，岳母就挂了电话。
林北辰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突然觉得这个家空旷得可怕。
他走进卧室，衣柜门半开着，宁宁的衣服少了一半。
她的行李箱也不在柜子里了。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嗡嗡作响。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北辰以前陪宁宁去体检时留过他的号码做紧急***，他一直没有取消。
短信内容很短，短到一眼就能看完：
亲爱的患者纪宁，您于今日15:23完**流手术。
术后注意事项如下……
林北辰的眼睛停在那几个字上。
人流手术。
他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发抖。
他下意识地去看时间，现在凌晨两点，手术是下午三点多做的。
那就是今天。
就是他帮苏苏抢限定服的时候。
就是他在语音里说“老婆，东西拿到了”的时候。
他猛地站起来，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朝下。
他弯腰去捡，手指碰到屏幕，又缩回来。
他打开聊天记录，翻到今天下午的语音。
“老婆，东西拿到了，真是个坑，跑这么远。”
他的声音那么轻松，那么自然，带着刚帮苏苏办完事的满足感。
他仔细听**音。
苏苏在旁边笑，说“林北辰你快点”，他也笑了。
而那时候，宁宁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她一个人签字，一个人进手术室，一个人走出医院。
从头到尾，他都在当别人的跑腿。
林北辰蹲在地上，胃里一阵翻涌。
他冲进卫生间，趴到马桶上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晚上没吃饭，胃里是空的，只有酸水伴着眼泪一起涌出来。
他干呕了几声，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
他想起宁宁那句话。
三个月前，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
“林北辰，你有没有想过，我不需要你替我挡麻烦，我只需要你站在我身边。”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笑着说：“你懂什么，我这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她。
他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满嘴都是血味。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苏苏的头像，发了四个字：“宁宁在哪？”
苏苏秒回：“我怎么知道，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林北辰没回。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