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帮他
支书那句话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我拄着拐杖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他把电话推远,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婆婆比我先到了每一步。
接下来几天,村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婆婆逢人就拉着手说:“冬梅摔了脑袋以后疑心病重,非说建军害她,我们一家子哪个不心疼她?”
赵建军更绝,他蹲在村口帮人修锄头,谁路过他就叹一口气:“我媳妇脑子摔坏了,我不跟她计较。”
有个嫂子偷偷塞给我两个红薯,压着嗓子说:“冬梅,不是我不帮你,建军他大哥是民兵连长,谁敢得罪。”
我去找妇女主任,她拉着我的手拍了又拍:“你一个人说的话,没有证据,怎么告?”
我无话可说。
赵建军去镇上那天,我翻了家。
柜子里没有,衣服兜里没有,最后在他枕头底下摸到一封信。
孙玲的字我认得,她读过初中,写字带着弯弯的尾巴。
信上写着:“军哥,你对我这么好,等我站稳脚跟,一定回来接你。你那边处理好了吗?”
信封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个地址,省城的。
我把信贴着胸口藏进衣服里,手心全是汗。
当晚他回来,进门先往枕头底下摸了一把,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翻遍了柜子和炕席,最后转过身看着我。
“你翻我东西了?”
我坐在炕边没动。
“你把信还给我。”
我不说话。
他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往后拧,膝盖压上炕沿把我整个人按下去,另一只手掐在我脖子两侧,脸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我耳朵。
“冬梅,你别逼我。你现在脚还没好,要是再从哪儿摔一次,可就不是断脚踝的事了。”
我喘不上气,眼前发黑,低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他吃痛松手,退开两步。
“你看,你把我逼成什么样了。”
他拿布擦着血,摔门出去了。
我等他的脚步声远了,从炕上爬起来,拖着石膏腿出了门。
三里夜路,我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娘家的老屋早没人住了。
我把信和白天写好的那张纸一起卷好,塞进小时候藏糖纸的墙缝里,拿碎砖头堵死。
回村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赵建军蹲在村口的石墩旁边,一夜没睡的样子。
他看见我,站起来。
“冬梅,你回来就好。我昨晚不该那样。”
他从兜里掏出两个煮鸡蛋递过来:“路上没吃东西吧。”
我没接。
他把鸡蛋放在石墩上,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信的事我不追了。但你要是拿那封信去害孙玲,我不会放过你。”
三天后,县里***来了人。
**问赵建军,他低着头说:“我确实给她介绍了活,可我说的是正经门面。她到了以后嫌累,自己跑了,从窗户翻出去摔伤的。后来那地方变成什么样,我真不知道。”
**回头看我:“你有证据吗?收据?合同?”
我张了张嘴。五百块是现金交的,什么都没留下。
**合上笔录本,语气已经松了:“没有证据只有一面之词,我们很难立案。”
就在这时候,邮递员骑着车进了院子,递来一封信,寄件地址印着**某厂,收件人是赵建军。
他当着**和围过来的半个村子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五十张大团结和一张纸条。
他念出来:“建军,谢你借我的钱,现在还你。在**挺好的,你和嫂子好好过。”
赵建军把钱递到**面前:“同志你看,这就是我借给朋友的钱,人家还了。我媳妇误会了,以为我把钱给了别人不要她。”
**收起笔录本:“这个事情,看起来确实是误会。”
半个村子都在看我。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还有人小声说:“女人去了那种地方回来,嘴里哪还有准话。”
赵建军红着眼看我:“冬梅,别闹了,跟我回家吧。”
我低头看着那封信。
信纸上写的是**。
可信封边上的邮戳,盖的却不是**。
是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