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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得不安稳。
一会儿是苏晚乔的抽泣声。
一会儿是周绪白踹门,问我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太累了,连出声让他们滚都做不到。
一晚上我做了很多梦。
我梦见七岁的苏晚乔被她爸妈吊在树上打。
“让你嘴馋,偷你弟弟的糖吃,打死你个赔钱货!”
我远远地听到哭声,弯腰捡起根带刺的棍子冲上去。
“晚乔没有偷东西,她书包里的糖是我给她的!”
我的声音引来很多大人。
苏晚乔的爸妈骂骂咧咧把她放下来。
她身上有很多伤。
我心疼得直掉眼泪。
“晚乔,你跟我回家,当我爸爸妈**女儿好不好?你长得漂亮,成绩也好,他们会喜欢你的。”
苏晚乔抱着我哭:“之蕴,我不能去你家,我爸妈要把我养大了换彩礼,他们要给弟弟娶媳妇,盖大房子。”
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带两份早餐到学校。
中午在食堂吃营养餐,我还会把肉全部挑出来放到苏晚乔的盘子里。
苏晚乔眼眶浅,每次都边吃边哭。
“之蕴,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吗?”
我歪着头想了想,否认:“不,我是上天派给你的好朋友。”
从七岁到二十七岁。
整整二十年。
我和苏晚乔从来没有吵过架,从来没有闹过矛盾。
我们互为对方的影子。
影子是构成生命的一部分。
从我和苏晚乔拉勾,约定好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成了构成彼此生命的一部分。
相依相偎。
密不可分。
画面一转,我眼前的人变成了周绪白。
最穷的那年,他创业失败,我陪他住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霉味终年不散。
我和他的衣服经常滋生霉点。
有次大冬天我蹲在门口洗衣服,手都搓红了也洗不掉霉点。
周绪白看见了。
他消失了整整一周。
再回来时,他瘦了,也黑了。
他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朝我笑。
“之蕴,我去工地上扛了一周水泥,给你买了个全自动洗衣机。”
后来,周绪白又给我买了项链、戒指,以及很多漂亮的小裙子。
每次我出门,邻居奶奶都会感叹周绪白把我养得很好。
日子好起来后,周绪白第一时间买了房。
全款。
房子只写了我的名字。
搬进新房子的第一天,周绪白下厨做了八菜两汤。
他辣得脸色通红,吃一口菜要喝两口水。
他的眼睛很亮。
胜过钻石。
胜过星星。
我沉溺在其中,听见他说:“之蕴,我真的好爱你啊。”
我弯起眉眼:“我也是,周绪白,除了我爸妈和晚乔,我最爱你。”
周绪白不高兴了。
“晚乔是谁?”
“是我闺蜜,是我唯一的朋友。”
周绪白不悦:“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我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快了。”
苏晚乔来家里那天,我以为是幸福的开始。
殊不知我的幸福,在周绪白见到苏晚乔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我睡到中午才悠悠转醒。
嗓子干到冒烟。
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抵在门口的重物移开。
走出卧室,我听见了苏晚乔的哭声。
“绪白,刚才照顾小白的邻居给我打电话,说小白吃坏肚子了,倒在地上抽搐不停,怎么办啊绪白?”
“绪白,我好害怕,你陪我送小白去医院好不好?”
周绪白没有立即回答苏晚乔的问题。
他看到了我。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哑声:“周绪白,我昨天淋雨生病了。”
“你今天要是陪苏晚乔,我们就分手。”
我还是想知道,在我和苏晚乔之间。
周绪白到底会不会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