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说完，我上了马车。
帘子落下来的那一刻，我听见沈明月发出一声嚎啕。
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车轮碾过村口的黄土路，颠簸着往前走去。
我没有掀帘子再看一眼。
回宫第三天，我才从床上坐起来。
太医说后背的伤至少要养半个月，有些荆刺扎得太深，险些伤了肺腑。
小翠比我好一些，断了两根肋骨，但命保住了。
我让人给小翠换了间朝阳的屋子，拨了两个宫女伺候着。
**天，有人来报，说沈明月跪在宫门外，已经跪了一天一夜。
我没说话。
第五天，又有人来报，说郭成写了休书，连夜搬空了沈家值钱的东西，跑得不见踪影。
沈家那些原本巴结沈明月的亲眷，如今见她就吐口水。
村里人编排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那可是诰命啊。”
“没想到你那寡嫂竟然是皇族公主。”
“飞上枝头的机会，就被你自己搅黄了，造孽啊。”
我还是没说话。
第六天，雨下得很大。
宫人来报，说沈明月还跪着。
淋了一整夜的雨，人已经快不行了。
嘴里一直喊着要见我。
我放下药碗，想了想，说：“让她进来。”
沈明月是被两个太监架进来的。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凹陷下去，嘴唇发紫。
见到我的那一瞬间，沈明月挣脱太监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咚。咚。咚。
三下。
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已经见了血。
“公主……民妇知罪了……”
沈明月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求您饶我一命……看在兄长的份上……求您看在我兄长的份上……”
“饶我一命吧……”
我看着沈明月。
想起那天在祠堂里，她让人把小翠往死里打的样子。
想起她扇我巴掌时嘴角带笑的样子。
想起她把我拖到村口，让全村人来看我笑话的样子。
“你兄长？”
我开口。
沈明月浑身一颤。
“你兄长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他还有一个外嫁的妹妹，若受夫家欺负，求我多照拂她。”
“我答应了。”
“我答应他的时候，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