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次醒来,我挂着吊瓶躺在床上。

面前是裴述微阖的眼。

我伸出手,触及他长长的睫毛,光影投下,手又收了回来。

这段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从我越来越清楚,他不是他。

我开始只抱着陪伴的心思,不吃醋,将原本所有的爱意收回。

裴述,也许早就发现我眼底的凉薄了吧。

亦或是,发现我一直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思考时,裴述醒了,眸子里担忧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质问。

“祁念,都这样了,你还不说?你到底要护着那个人多久?!”

我的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叹息。

“裴述,要不你忘了我吧!”

这样对他,对我都好。

下一秒,“刺!”一声巨响。

裴述,噌一下站了起来,扯得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动。

他盯着我的脸,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妥协了。

“砰!”一下,他踢翻了椅子,一个猝不及防的俯身,目光死死将我禁锢。

“祁念,既然你这么绝,那咋们走着瞧,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我哑然。

不知道他在较什么劲?

明明先**的人是他不是吗?

明明先不爱的人是他啊?

看我不回答,裴述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病房。

第二天,我自己回的家。

刚一进门,发现家里的装饰焕然一新,我最爱的山水画变成了少女心的拼豆画。

裴述搂着苏云茜下楼,似笑非笑的抬了抬下颌。

“老婆,既然你坚持离婚,那这房子是我的了,是不是应该随我处置?”

“我把云茜接过来,做女主人!”

官司没打,我净身出户。

因为我什么都带不走,唯有一具疲惫不堪的身体。

所以,我不属于这里。

怀里刚买的花,芳香馥郁,我轻轻将花放在花瓶里。

一步步上楼,声音又平又低。

“我会尽快搬出去,给你们留空间!”

裴述却猛的攒住了我的手腕,眸子冷如冰霜。

“搬?你搬哪去?去找你那个秘密情夫?还是回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别搞笑了!你就是个除了我没人要的流浪狗。”

没错,三年前,我这里的家也碎了,爸的公司**偷税,锒铛入狱,妈妈受不了打击**而去。

就是这么惨。

我恐怕是个丧门星,两个世界都不得**。

但那时候我心想,好在有裴述在,也好在,裴述和他长得那么像。

实话实说,我很感激裴述。

是他让我有了第二次机会,深刻又不留余力的去爱一个人。

只是,时间到了。

一切都无法继续了。

“我哪都可以去,流浪也不是问题,就是不能在这里。”

还有半个月,我就得回去了,在这我走不了。

本以为,裴述会因此放过我。

可是,不知道哪句话犯了他的逆鳞。

男人手一甩,我一步踉跄,猛的后退,脚踩空。

“砰!”

身体重重跌在楼梯上,顺势滚落,有什么坚硬的物体狠狠撞在我的脑袋上。

“祁念!”

裴述目光一紧,惊慌失措的走下来,指尖微颤的抚上我的额头。

血刺眼猩红,黏腻沾了他一手。

我恍惚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人。

车祸那天,他也是这么无措的看着我的。

“阿砚,我没事!”我脱口而出。

裴述猛的僵住,机械的垂眸看着我。

他眼眶一红,一下子扬起一抹讥讽又怨怼的笑。

“祁念,你真他么贱啊!现在还想着野男人!”

说着,托住我的手臂,骤然抽走。

我重重砸在地上,一口血腥涌上喉咙。

裴述牵着苏云茜扬长而去。

我知道,他不甘心,甚至满怀被绿的怨憎。

但,我没办法,只能以此刺激他,让他彻底放下我。

很快,我独自一个人去了医院,默默处理了伤口。

回来后,裴述竟然在家里开启了派对。

我本想收拾自己的东西。

却发现,我的卧室被两个陌生人锁了,里面传出不可言喻的声响。

裴述的挑衅的笑挂在嘴边。

“反正你不在,那卧室我拿来当情趣房了。”

我没和他对峙,利落转身。

“没关系,我出去住。”

说完,几个高大的男人并排挡住了我。

“出去多无聊啊,嫂子不如和我们一起玩啊,你看,这里多有趣。”

声色犬马,和我这个头上包着纱布,满脸疲惫的中年女人格格不入。

“不用了,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你们玩。”

这一次是,苏云茜,她将一瓶香槟抱在怀里,疯狂的摇晃。

随即,打开盖子。

“砰!呲!”酒液一股脑的喷出,溅了我一身。

我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衫裙,内衣在浸湿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念姐,你不会这么老土吧,难怪裴述不喜欢你,连派对都不会玩,哎呦!老年人!”

这件衬衫裙,是我从那个世界带来的,我基本没穿过几次。

它廉价,布料粗糙,却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要不是,今天是那个人的祭日,我也不会再次穿上这唯一的念想。

肆无忌惮的嘲笑,刺在我身上。

我一只手,捂着胸口,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甩在了苏云茜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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