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贺权的邮件弹窗在彭肆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标题是孙瀚的拒签通知，正文第一行：“项目直接亏损触达决策层。”彭肆的手机从掌心滑下去，砸在地砖上，屏幕裂出一条斜纹。
红字还在跳，API报错列表最后一行卡在死循环，光标一闪一闪，像这只系统的最后一口气。
8
贺权的办公室门紧闭，百叶窗拉得严实，缝里透不出光。
彭肆站在桌前，这次没挺脊背，肩膀塌着，领口汗渍发黄。
贺权把孙瀚的拒签邮件打印件拍在桌面，纸张滑出半寸，边角锐利。
“解决。”贺权的声音像钝刀刮骨，“立刻解决客户拒签与系统崩溃。”彭肆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两下，猛地抬手指向门外：“周起！
他故意留烂尾代码，又擅离职守，才导致灾难！”声音砸在百叶窗上，弹回来带颤音。
贺权没动，眼皮掀开一线，目光冷得扎人。
“查证。”贺权按住桌角的内线电话，“IT部门，立刻调取周起账号操作日志与离岗交接记录。”电话挂断，忙音短促。
IT主管推门进来，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审计**。
他把电脑搁在贺权桌上，点开日志列表。
时间轴展开，周起的账号停在离岗那天，光标灰暗。
后续所有删改记录一条条弹出来：动态负载算法删除、静态分配硬编码写入、签名伪造打包。
每一条操作末尾，挂着的IP地址全是赵敛的终端编号。
屏幕冷光打在贺权脸上，他盯着那串IP，眼角肌肉抽了一下。
彭肆的脸在旁边惨白，嘴唇抖着闭合，半句解释卡在牙缝里。
IT主管的指尖点在伪造签名的日志行上：“主架构师签名替换，操作终端赵敛，时间昨晚八点。”贺权的视线从屏幕上***，转向彭肆，钉在他额角。
彭肆往后退半步，皮鞋跟磕在地毯沿上，身形一晃。
“赵敛是你指定的。”贺权的声音压得更低，“四小时转正，也是你批的。”彭肆的喉结上下滚，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
办公室的冷气嗡嗡响，像铁壳里漏出的风。
贺权拿起那张拒签邮件，纸面在他指下皱起。
日志屏幕的光还在亮，赵敛的IP编号一行行排下去，每行都戳在彭肆的甩锅逻辑上，把他的谎言拆得七零八落。
贺权没再说话，只把视线投回屏幕，冷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彭肆的影子在墙角缩成一块黑斑。
9
贺权的办公室门被行政锁扣死，密码面板闪烁红光，彭肆的指纹刷了三次，全被拒绝。
门禁系统发出冰冷的机械音，权限冻结生效。
彭肆站在门外，手掌按在玻璃上，印出一团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