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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眼底那片自以为是的深情,瞬间凝住。
他愣怔地看着我,表情有些滑稽。
声音中透着不确定:
“你说什么?你是在跟我提离婚?”
我颔首:“是的,陆沉。”
将协议轻放在他床头,我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签了协议,好聚好散。”
陆沉的脸色沉下去。
指尖用力捻着那几张薄纸,飞快地扫了几眼。
随即抬起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我,脸色愈发难看。
“初言,你没搞错吧?我躺在这儿,你一句关心没有,开口就是离婚?”
姜芸适时地***,添油加醋:
“初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陆沉可是为了你才出的车祸。”
为了我?
我几乎要笑出声,却只扯了扯嘴角。
陆沉委屈的看着我:“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说,绑架那件事我也跟你道过歉了......婚姻不就是磨合吗?你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口不择言?”
他顿了顿,脸色冷漠。
“你总这么作,会把我们的感情消耗殆尽的。”
消耗殆尽。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我心底细微的回响。
从前的我义无反顾,哪怕所有医生都给他判了**,说他这辈子只能瘫在床上。
所有人都劝我放弃。
可我却毅然改了志愿,学了护理,陪他复健三年。
他重新站起来的那天,跪在我父母面前,额头磕得砰砰作响,求他们把我嫁给他。
那时,我们之间是有爱的。
可如今,就算有,也早已面目全非,腐烂成泥。
我不想再辩驳,起身,理了理袖口。
“你考虑好,就签字吧。”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嗓音。
“初言!你以为你是谁?真以为我非你不可,不会签字么?”
我没回头,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靠在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
门内隔音不好,他们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发小笑着嘲讽他:
“哥,你这次是不是玩脱了?”
陆沉的稳操胜券:
“她不过是看我陪芸芸在马尔代夫过生日,吃醋了。不出一个星期,她就会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又跑来黏着我。”
有人起哄:“还是沉哥御妻有道。”
陆沉的声音越发得意。
“她爱惨了我,不会舍得离开我的。”
姜芸娇笑着反驳:“我看她对你也不过如此,都提离婚了,刚才走得还那么决绝。”
另一人帮腔:“是啊哥,明眼人都看得出,你宠在心尖上的是姜芸。”
“嫂子这次,怕是真的心灰意冷了,你得好好哄哄。”
陆沉的回应风轻云淡,却字字诛心。
“提就提呗,就算我签了,我们也离不成。”
“她就是想用离婚拿捏我,要是我真答应了,她怕是比死还难受。”
“你们不知道,高中的时候她跟我冷战,我故意洗冷水澡生病,她哭得眼睛都肿了。等我病好,稍微哄她几句,她就......上赶子献身......”
后面的话,他压低了声音,却更显龌龊。
我死死攥紧手指。
心像被一把利刃刺穿。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学会了用苦肉计拿捏我。
原来,我曾那样赤诚、滚烫的爱意,在他口中,不过是驯服的佐证。
心口空了一下,随即被彻骨的寒意填满。
我松开手,转身走向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