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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然喂水的动作没停，语气漫不经心，“她那么笨，只会觉得是自己睡过头。再说了，我这也是为她好啊。你看她平时依赖性强得要命，没我们她能行吗？趁早让她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以后才能学会看人脸色。不然像昨晚那样，动不动就甩脸子走人，这性子怎么得了？我们这是帮她矫正，免得她以后在社会上吃亏......”
她还在喋喋不休，罗列着种种“为我好”的理由。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摇摇欲坠的世界里。
我僵在她怀里，连吞咽的动作都忘了。
记忆的闸门被这番话猛地撞开，无数相似的场景汹涌而出。
小学时，她打赌我能吃完三个冰淇淋，我半夜腹痛如绞。
她**我肚子，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为了帮她锻炼肠胃抵抗力，以后就不怕冷饮了，是为她好。”
初中时，陆泽打赌我能独自走完夜路。
他们却在暗处看着我吓得跌坐在地。
沈书然事后搂着我，语气理所当然：“我这是治你的胆小，让你勇敢点，是为你好。”
高中时，他们打赌我能接受最难吃的食堂菜。
于是，顿顿逼我吃那盘发黑的炒青菜。
沈书然看着我勉强吞咽的样子，笑着说：“挑食可不是好习惯，我帮你改掉，是为你好。”
每一次，她总能找出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我，竟然真的信了。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窒息感袭来。
我闭上眼，泪水混着汗水滑落，洇湿了鬓角。
沈书然察觉到了，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声音温柔：“哭什么，不是为你好吗？快起来，别让人看笑话。”
我死死咬住下唇，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呜咽声。
这一次，我不会再信了。
我猛地挣开了沈书然揽着我的手臂。
身体晃了一下，但我咬紧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突然，沈书然往后一仰，“跌”坐在跑道上。
撑地的手掌心瞬间磨破了一片，血珠渗了出来。
“祝宁，你疯了吗？”
陆泽一个箭步冲过来，蹲下身查看沈书然的手，再抬头看我时，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戾气，“书然为了你，又是喂水又是挡太阳，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她做的一切哪样不是为了你好？你就非得在这耍你那大小姐性子，不知好歹！”
他站起身，逼近我，高大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声音是压抑已久的暴躁：“我真是受够了你。除了哭就是闹，离了我们就活不下去，现在连书然对你的好都当成驴肝肺。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
沈书然拉住了他的袖子，声音虚弱：“阿泽，别说了......宁宁她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
陆泽目光锐利地刺向我，一字一顿，毫无顾忌，“祝宁，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永远长不大，永远在给别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