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天空从灰变白，又从白变成一种很淡的橘红色。玉米地里的露水还没干，有鸟在叫，空气里有青草和湿泥巴的味道。
然后很远的地方，大概在城市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尖叫。不是人的那种叫，是嗓子撕破了之后漏出来的气音，尖锐得像刀片划玻璃。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是汽车喇叭，一直按着不放的那种，声音从远到近又到远，最后被一声更响的撞车声盖过去了。
城市那边的灯光，在褪色的天际线上一盏一盏地灭了。像有人拿手一个一个按掉了开关。
我蹲在屋顶上，看着那排光从东往西次第熄灭。每一盏灭掉的时候，我都想——那个亮着灯的人家，也许有人正被按在沙发上啃。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气味。不是血，也不是腐肉，就是某种生命正在被抽走的凉意。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铁板。焊死的门、一米厚的墙、封死的窗户。我脚下这座灰扑扑的粮仓，现在是方圆几十里最安全的地方。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信号只剩一格。新闻推送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