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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屿哲接过酒杯,冲我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殷小姐,既然都要结婚了,该做的都做了,才像真的。”
我心里堵得发慌,破罐破摔地仰头喝了半口:“行。现在就去领证。”
我早该想通的。
余初见特意让我在家盯人,又把这个“一日新郎”打发到我家门口,哪里是疏忽。
这第九场婚礼,甚至前面八场,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新郎。
从头到尾,都是她和陆恒宇两个人的拉扯较劲。
而我是摆在台面上,最可笑的参照物。
她把人送到我面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我。
这场偷龙转凤的戏,她也是编剧之一。
既然他们都把戏码摆到我跟前了,那我就顺着演下去。
从民政局出来,手机刚好震了,是余初见发来的消息。
先是一段剧烈摇晃的视频,男人熟悉的侧影清晰刺眼,我看得眼睛生疼。
紧跟着是她的文字:
黎黎,陆恒宇我要了,今天上门的那个男大就当我赔你的新郎,长相身材都不差,你不算亏吧?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次次办婚礼,都是做给他看的。我就是想试试,他到底在不在乎我。
我没想到他这次真的会来,还跟我领了证。直到这一刻我才敢承认,原来我也是爱他的。
还有当年……我说害死了他最好的兄弟,其实,那是他家养的一只狗。
当初你告诉我要和他在一起,我没怪你。我们这么多年姐妹,你会像我当初原谅你那样,原谅我的对吗?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风刮过脸颊,半天没回过神。
荒唐。
太荒唐了。
八年针锋相对,八场被闹得鸡飞狗跳的婚礼,他恨了她这么久,她瞒了我这么多年。
原来那句“害死最好的兄弟”,从来都不是人。
原来我五年的真心,我护了她一场又一场的婚礼,全都是建立在这些可笑的借口上。
她居然还问我原不原谅。
我忽然笑出声,越笑越停不下来。
何止原谅。
我还要亲手,给他们准备一份天大的新婚贺礼。
回到家,笔记本上的瞒天过海群还在跳消息。
陈浩:陆哥你这二房也太懂事了,你一句不方便,她整晚连句质问都没有?
这御妻术都能出书了吧?
陆恒宇:她爱我死心塌地,你们羡慕不来。
殷泽铭:陆哥,你还是赶紧回国看看我姐吧,我心里总发慌,像有感应似的。
林源:切,你姐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忍让,还不是怕闹掰了陆哥不要她?
陆恒宇:泽铭放心,我不会不要你姐。
两边我都能处理好,初见回门后就安置在新西兰,这边别墅产业都有她一份。
海城那边我也会安顿好你姐,回去第一时间就跟她领证,她也盼了好几年了。
陈浩:陆哥悠着点啊,余初见把你榨干了,回去怎么交差?
我盯着屏幕笑出了声。
真是难为陆恒宇了,两边周旋,费尽心机。
在一起第三年我就旁敲侧击提过婚事,他总说不着急……
几个月前我撞见他深夜在书房看婚纱图,我还偷**喜,以为他终于想通了。
现在回头想,他哪里是为我挑,分明是在给今天的新娘选婚纱。
那天我还凑过去指着屏幕傻气地说:“我喜欢这套一字肩的,落落大方。”
他当时顿了顿,伸手揉我头发:
“嗯,婚纱、场地、婚戒,我都要慢慢筹备。”
“我的公主,值得世上最好,最完美的。”
“不着急。”
重点从来都是“不着急”。
那时我以为是偏爱,是慎重,于是心甘情愿懂事,从不催逼。
到头来,我的懂事,不过是给他和别人暗度陈仓留足了空间。
他口中引以为傲的“御妻术”,不过是踩着我的真心和自尊,肆意拿捏。
如今和余初见***领了证,便松口要娶我,当作施舍般的补偿。
精神和**两头兼顾,真是辛苦他了。
可惜啊,如今我也名花有主,不必劳他费心了。
我正对着屏幕出神,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许屿哲俯身过来,掌心温度滚烫:
“殷黎,我说过,我要来真的。”
他牵着我往二楼主卧走,带着莫名的占有欲。
情到浓时,床头柜的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是陆恒宇。
他那边天刚亮,倒是终于大发善心,想起慰问我这个“二房”。
许屿哲低头看了眼屏幕,直接接通,按了免提。
“黎黎,睡了吗?”
陆恒宇的声音带着点事后的沙哑:
“昨晚陪客户应酬,喝多了才挂的电话。明天我就回国,给你个惊喜。”
惊喜?
是补我一张结婚证吗。
不必了。
我喉间溢出一声:“嗯。”
尾音发颤,带着未散的情愫。
陆恒宇最清楚我什么时候会是这个语气。
下一秒他声音瞬间收紧:“黎黎?你在干什么?你身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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