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睁眼。
我回到了退婚这天。
堂上很安静。
顾承望还保持着递退婚书的姿势。
姜晚月站在他身后,脸白得像纸。
她没有像传闻里那样得意。
也没有往他身边靠。
她两只手绞着帕子,指节发青。
我看了她一眼。
前世我恨过她。
恨她抢走我的青梅。
恨她让我沦为笑话。
恨到最后才知道,她从头到尾也没赢。
顾承望把她接进府,只是为了偿还边关救命之恩。
侯府把她推出去,只是为了堵我的嘴。
她病了三年。
死在一个没人管的雨夜。
死前让丫鬟给我带了一句话。
姐姐,我没有想同你争。
可那句话到我耳边时,已经晚了。
这一世不晚。
我把退婚书接过来。
顾承望眼底掠过一点意外。
大概他以为我还会哭。
我没有哭。
我把那张纸摊平。
先看落款。
再看印章。
然后抬手,压在茶盏底下。
退婚可以。
我迎上顾承望的视线。
但不是你一句命硬,我就灰溜溜让位。
父亲猛地拍桌。
杯盏跳了一下。
继母忙去扶他的手。
顾承望皱眉。
晚棠,别把话说得这样难听。
我笑了一下。
难听吗?
我指着退婚书。
订亲时,是顾家三媒六聘上门。
如今悔婚,也是你顾承望亲自登门。
既然敢做,就别怕人听。
堂外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侯府最讲体面。
讲到可以把女儿的委屈都塞进袖子里。
前世我就是这样被塞进去的。
这一世,我不塞了。
顾承望的脸色沉下去。
他身上还有战场带回来的杀气。
从前我怕他这样看我。
现在不怕。
死人见过太多冷脸。
活人这点威风,吓不到我。
他压着声音。
你要怎样?
我把门外的陆行舟请进来。
陆行舟抱着木匣进门。
青袍洗得发白。
背却挺得很直。
他没有看热闹。
也没有露怯。
只把木匣放到我手边。
冠上的金丝能续。
只是旧珠少了一颗。
满堂人都愣住。
继母最先反应过来。
她笑得很勉强。
陆状元来得不巧,家里正议亲事。
陆行舟拱手。
不算不巧。
侯爷昨日命人去我住处,说若姜大姑娘愿意,便让我今日来回话。
我看向父亲。
父亲的脸更黑。
前世我只顾着顾承望。
没留意旁边还有这么一门所谓退路。
原来他们早安排好了。
顾承望悔婚。
我若闹,就说我不懂事。
我若不闹,就把我换给寒门状元。
说起来也好听。
嫡女不愁嫁。
新科状元不算辱没。
至于我愿不愿意。
没人问。
姜晚月忽然往前一步。
她像是鼓足了很大力气。
却先看向我。
姐姐。
她眼圈发红。
我没有要嫁顾将军。
顾承望眉心一紧。
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