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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赶到医院时,已经很晚了。

她推开门,看见我坐在病床上输液,眼圈一下就红了。

***都没先问,只把保温桶放下,过来摸了摸我的脸。

“怎么瘦成这样了。”

她声音很轻,我却一下没忍住,眼泪掉得更凶。

这些年我从没跟家里说过实话。

每次妈妈问我过得好不好,我都说挺好的。怀孕以后她更担心,我还是只报喜不报忧。我怕她难受,也怕她劝我回头。

可真走到这一步,我才发现,最先接住我的人,还是她。

我把这几个月的事都说了。

从宋知意住进家里,到小产,到被催着出院,到那碗馊汤,到术后感染。我说得很慢,妈妈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插一句。

等我说完,她只问了我一句。

“想好了?”

我点头。

妈妈握紧我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

“想好了就回来,家里永远接你。”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里那层硬撑着的东西一下塌了。

在周家,所有人都让我忍,让我让,让我别把事情闹大。只有我妈告诉我,撑不住就回来。

第二天下午,周舒柏来了。

他推开病房门,看见妈妈也在,神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像是来处理一件麻烦事。

他把水果放下,看着我说:“你怎么把阿姨叫来了。”

妈妈一下就冷了脸。

“她住院,我这个当**不能来?”

周舒柏扯出一点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夫妻之间有点矛盾,没必要惊动长辈。”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只剩冷。

原来在他眼里,我住院感染,也只是夫妻之间有点矛盾。

妈妈气得声音都发抖。

“有点矛盾?她刚做完手术就被逼着出院,现在又感染住院,你还说是有点矛盾?”

周舒柏皱了皱眉,像是嫌事情被说重了。

“她现在身体虚,情绪也不稳定,很多事都会想多。”

我看着他,轻声问:“我感染住院,也是想多了吗。”

他没接,只说今天是来接我回家的。

“回去以后,妈会给你炖点汤,医院到底没人照顾。”

听见“汤”这个字,我胃里一阵恶心。

我刚想说话,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宋知意提着果篮走了进来。

她穿得素净,眼睛红红的,一进门就小声说:“嫂子,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和舒柏哥也不会闹成这样。”

她说得很委屈,像真的无辜。

可我第一眼看见的,是她脖子上的项链。

那条项链我记得。

结婚纪念的日子那天,我在柜台前试过,很喜欢。

可价格太贵,我摘下来时,周舒柏就在旁边说,没必要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我便没再提。

现在,它安安稳稳地挂在宋知意脖子上。

我盯着那条项链,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没了。

周舒柏察觉到我的目光,脸色有些不自然。

“这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别多想。”

又是别多想。

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边,把门拉开。

“你们出去。”

宋知意愣住了,眼泪一下掉下来。

“嫂子,我是真心来道歉的。”

“这里是病房。”我看着她,“不是给你演委屈的地方。”

周舒柏脸色彻底沉了。

“林晚棠,你有必要这样吗。”

“有。”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把离婚预约的截图发到了他微信上。

手机响了一声。

周舒柏低头看完,神情终于变了。

这时候他电话也响了,公司那边催得急,项目出了问题,要他马上回去。

以前很多资料整理和流程核对,都是我在背后替他做的。

现在我住院,没人再替他收尾,他那边很快就乱了。

他接完电话,脸色很难看。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宋知意走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靠回床头,慢慢闭上眼。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住院这几天,我把共同账户和转账记录一笔一笔整理出来。

越看越恶心。

周舒柏不止长期给宋知意转钱,还拿着我们婚后的共同存款,替她交课程费,买保险,做各种开销。

那些我以前以为只是偏爱的小事,原来背后早就烂透了。

我没有再问他一句。

只是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律师。

既然决定离婚,那账就得算清楚。

我不能再替他们把这些脏东西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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