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诅咒,我的复仇




第二章 哥哥的往事

夜里,我躺在硬板床上,睁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房梁。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和哥哥生来就是两个极端。

哥哥出生在重阳节午时,阳气最盛。接生的婆婆说他落地时满屋异香,窗外喜鹊叫了整整一天。他是天生的喜煞命——开口成谶,言出必应。可每应验一次,他的寿命就会减一分。

而我出生在阴月阴日阴时,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在我满月那天坠崖身亡。村里人都说我是天煞孤星,克尽亲人。他们不知道,我和哥哥一样命格特殊,只是恰恰相反。

我是煞喜命。

我说的话,从来没有应验过。不但不应验,那些向我许愿的人,还会莫名其妙地折损寿数。

小时候我不懂这些。看着哥哥因为预言而日渐憔悴,看着那些得了好处的人对他千恩万谢,我嫉妒得发狂。凭什么哥哥要承受反噬,那些人却能坐享其成?

七岁那年,村头的李二狗欺负我,抢了我捡的柴火。我指着他的鼻子诅咒:“你明天就会摔断腿!”

第二天,李二狗果然从坡上滚下来,腿骨断了三截。哥哥知道后,拖着病体去**赔礼道歉,回来时脸色白得像纸。他拉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小小,不可以。这样会害死人的。”

“可他们先欺负我的!”我委屈地大哭。

哥哥把我搂进怀里,他的怀抱很瘦,骨头硌得我生疼,却是我唯一的温暖。“小小,哥哥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看你造孽。你还小,不懂......这世上的债,都是要还的。”

我当时不懂。直到张雅出现。

那年哥哥十九岁,张雅跟着一个采风的画家来到村里。她穿着城里姑娘才有的碎花裙子,皮肤白净,说话轻声细语。哥哥在河边遇见她时,她正对着画板发愁——画家嫌她姿势摆得不好看。

“你这样站,”哥哥难得主动开口,“阳光从侧面打过来,会更好看。”

张雅依言调整姿势,画家果然满意了。她回头看向哥哥,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

只一眼,哥哥就沦陷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像山涧里流淌的泉水,清澈又鲜活。他笨拙地接近她,帮她提画具,带她去看山里的野花。张雅也对哥哥很好奇——一个住在深山里的少年,却有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

后来哥哥告诉了她自己的秘密。

我以为张雅会害怕,会逃走。可她只是愣了几秒,随即扑进哥哥怀里:“我不在乎!阿生,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能力!”

哥哥信了。他那样单纯的人,怎么会怀疑一个说爱他的女孩呢?

他开始为张雅破例。

第一次,张雅说想要变得更美。哥哥犹豫了很久,在她含泪的眼睛注视下,终于开口:“你会一天比一天美丽。”

第二天,张雅照镜子时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五官似乎真的精致了些。她抱着哥哥又笑又跳,哥哥也笑了,可我看见他鬓角多了几根白发。

第二次,张雅说想去城里生活。哥哥说:“你会离开山村,过上想要的生活。”

第三次,张雅说想要一份好姻缘。

每一次预言,哥哥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二十岁的他,看起来像四十岁的人。而张雅越来越美,越来越光彩照人。

直到那个雨夜,哥哥咳着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他握着我的手,眼睛却望着门外:“小小,小雅呢?她怎么不来看我?”

我冲出去找张雅。她正在收拾行李,那个画家要带她走了。

“我哥要死了!”我哭着拉住她,“你去看看他,求你了!”

张雅甩开我的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他自己愿意的。”

车子驶离时,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我回到屋里时,哥哥已经没了气息。他的眼睛还睁着,望向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那一年,哥哥二十岁,我十四岁。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哭过。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章 她的诅咒,我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