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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风苑后,我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
五年了,我几乎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为了迎合沈墨渊,我学着他喜欢的素净,钗环尽去,衣衫寡淡。
可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我。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沈墨渊。
他还是来了。
总是这样。
给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他在我身后站定。
良久,他叹了口气,语气竟软了下来,
“晚卿,今晚是我不对。”
我摘下耳坠的手顿了顿。
若在以前,我怕是会立刻喜极而泣,谢他垂怜。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云姝她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性子敏感。我若不多看顾她几分,她在这府中如何自处?”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侯府的女主人,理应大度些,何必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他的声音温和,
“委屈你了,但你放心,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
他走到我身前,试图握住我的手,
“等明年,明年我一定让你过,我们一起去鹊桥会,好不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满是真诚的脸。
但他头顶的数字1天没有丝毫变化。
明年?
我都要被他抛弃了,哪还有什么明年。
柳云姝在他那里,永远是第一位。
在我刚嫁过来第三天,得了风寒,咳得整夜睡不着。
他却守在柳云姝房里,因为柳云姝赏花时被蚊子叮了个包,手臂红了,哭着说自己要*死了。
他拿着太医开给我吊命准备的雪莲膏,亲手一点点给她涂抹。
次日便对我说,我是主母,要体谅表妹娇弱。
成亲回门时,母亲给了我京城最赚钱的一间铺子做嫁妆。
柳云姝看上了一支天价的凤凰步摇,沈墨渊眼睛都不眨一下,背着我卖了我的铺子。
他说,一家人,何必分彼此。
云姝高兴了,你这个做表嫂的脸上也有光。
当初我爹爹抱病,我想回家探望,他却说柳云姝在城外办了踏青宴,他不能让她失了面子,必须我们都陪着去,让我改日再回去。
结果,我连爹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他却在爹爹的灵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深情款款地说,
“岳父放心,晚卿以后有我,我定会护她一生一世。”
桩桩件件,浮上心头。
所谓的委屈,所谓的体谅,不过是我一次又一次的退让。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轻声道,
“夫君说的是。”
沈墨渊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有些不耐烦,
“苏晚卿,我在同你道歉,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梳着头发,不再看他,
“夫君想要什么态度?”
“是像以前那样,跪下来感谢夫君的宽宏大量吗?”
沈墨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梳子,狠狠掷在地上,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死死盯着我,
“我好声好气同你说话,你别不识抬举!别以为我真的不会和你和离!”
终于说出来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
沈墨渊彻底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像我这样为了不和他和离什么都能妥协的人,怎么会真的与他和离。
他微微张嘴,不可置信的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站起身,与他对视,
“我说,好啊。”
“夫君若是想休妻,随时都可以。现在,我就让丫鬟收拾东西,绝不多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