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声音不大，却很冷。
他愣住了。
从我们认识到结婚，我从未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道歉？我错在哪儿了？是我不该饿，还是不该吃排骨？”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我……”
“还是说，在这个家，儿媳妇就只配吃儿子们挑剩下的？”
我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那层虚伪的窗户纸。
大嫂的身体猛地一颤。
二嫂的脸色瞬间惨白。
周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你别瞎说……”
“我瞎说？”我笑了，环视一圈，“那你们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从坐下到现在，大嫂和二嫂一口菜都没敢吃？”
“为什么你们三个大男人心安理得地先挑走了所有好菜，而她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这就是你们周家的‘规矩’？这就是周昂你千叮万嘱，让我‘配合一下’的‘吃饭毛病’？”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厉。
整个饭厅，死一样的寂静。
大哥二哥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和不自在。
周昂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够了！”
婆婆突然爆喝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她因为愤怒，身体都在发抖。
“吃个饭都堵不**的嘴！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吃不下就滚！没人留你！”
她终于撕破了脸皮。
我也站了起来，和她遥遥相对。
“我是周昂的妻子，是法律上承认的家人，不是外人。”
“还有，这饭，我还真就吃不下了。”
我拿起我的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把我刚刚夹的那块排骨，连带着碗里的米饭，全部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既然这顿饭吃得这么憋屈，那就不吃了。”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就走。
“沈书！”周昂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闹够了没有！大过年的你非要这样吗？”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乞求和责备。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周昂，闹的人是我吗？”
“从上车到现在，你只告诉我**有规矩，让我忍。”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规矩，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侮辱。”
“你只想着让**高兴，让你自己省心，你什么时候替我想过？”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我没再看他，径直走进了那间堆放我们行李的小屋，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能听见外面客厅里，婆婆气急败坏的哭喊声。
“作孽啊！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搅家精回来！”
“周昂！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媳妇！你让她滚！马上让她滚！”
紧接着，是大哥二哥的劝解声，公公的叹气声。
乱成一锅粥。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外面的闹剧，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这个家，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屋子。
今天，我只是在墙上，砸开了第一道裂缝。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周昂推门进来，脸上写满了疲惫。
“书书，”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声音沙哑，“妈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又是这句话。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我跟她解释了，说你不是故意的。她还在气头上，等过两天就好了。”
“周昂，”我打断他，“你觉得，这件事，是‘过两天’就能好的吗？”
他沉默了。
“我问你，如果今天我忍了，像大嫂二嫂一样，等着你们吃完，再去吃那些剩菜。你会怎么样？”
他眼神闪烁，“那……那不就没事了？”
“是啊，”我笑了，“你就没事了。你不用夹在**和我中间左右为难了。”
“可我呢？我就活该被这么作践？”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急忙辩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最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你想怎么样？非要闹到离婚才算完吗？”
离婚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么轻易。
我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婆婆刻意拔高的声音。
“老大媳妇，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