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关了。
我站在客厅。
看着地上的四个印子。
然后我给妹妹打电话。
三次。
她都没接。
**次，接了。
“姐，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正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的钢琴呢。”
“姐，你别急，我跟你解释——”
“卖了？”
“……对。”
“谁让你卖的？”
“我急用钱，姐，真的急用。”
“什么急用？”
“交房租……房东催得紧……”
“交房租？两万块交房租？”
“嗯……还有一些别的……”
“什么别的？”
“就……一些开销。”
“你把我十万八的琴卖了两万，告诉我是‘一些开销’？”
她沉默了。
“姐，我会还你的。”
“还我两万还是十万八？”
她没说话。
我说：“林巧，从小到大，你拿我的东西拿习惯了。”
“这次，你拿的是我攒了六年的钱。”
“你还我。”
她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
我坐在客厅里，靠着沙发，看着地上四个印子。
脑子里全是那天把钢琴搬上来的画面。
四个师傅。
一人一瓶水。
一人一百块。
琴放好的时候，我摸着琴键，弹了一首《月光》。
那是我跟着网上教程自学的第一首曲子。
弹得不好。
但是我弹完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不是紧张。
是开心。
开心到手抖。
现在琴没了。
我的手还在抖。
不是开心。
第二天我去了二手平台查。
用妹妹的手机号搜的。
搜到了。
***U3立式钢琴。
成交价：两万。
买家是一个琴行的。
我点开了交易记录。
收款账户是妹妹的。
两万块。
到账的当天，就被转走了。
全部。
一分没剩。
转给了一个人。
我看了三遍。
收款人不是房东。
名字叫赵磊。
我不认识赵磊。
但这个名字，让我后来的三个月，一直没有睡好。
3.
赵磊。
这个名字我在妹妹的嘴里从来没听过。
不是朋友。
不是同事。
不是房东。
我查了妹妹的转账记录。
不是直接查的。是妈有一次拿妹妹手机帮她点外卖的时候，我看到了支付宝的一条通知。
上面写着：“赵磊 收款成功。”
金额：5000元。
我当时没说什么。
但我记住了。
后来我用妹妹之前让我帮她登过的一个账号，查了她的支付宝账单。
过去半年，转给赵磊的钱，一共七笔。
最少的一笔三千。
最多的一笔就是卖琴那两万。
总共四万六。
我不认识赵磊。
但我知道妹妹的男朋友叫周浩。
两个人谈了两年，准备结婚。
周浩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月薪不高，但人看着挺老实。
我问过妹妹：“赵磊是谁？”
她愣了一下。
“谁？”
“赵磊。你转了好几笔钱给他。”
她的脸色变了。
只有一秒。
然后恢复正常。
“哦，周浩的一个朋友。周浩跟他借了点钱，我帮着还。”
“借了多少？”
“不多，几千块。”
“四万六叫不多？”
她盯着我。
“姐，你查我账单？”
“你卖了我的琴。我查你的钱去哪了，不行？”
她咬了一下嘴唇。
“周浩的事你别管。”
“你用我的琴钱还他的债，我怎么不管？”
“姐，我说了会还你——”
“什么时候还？”
她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
做错了事，先低头，再拖着。
拖到你不好意思再提，就算过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十万八。
那天晚上我回了家，坐在电脑前查赵磊。
赵磊不难查。
他在社交平台上有账号。
头像是一个穿金链子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沓钱。
朋友圈全是赌场的照片。
**。
缅北。
线上平台。
他不是什么“朋友”。
他是放债的。
周浩欠的不是借款。
是赌债。
我在妹妹的手机已删除短信里找到了一条。
是赵磊发的。
四个字。
“本金加息。”
4.
我没有立刻去找妹妹。
我先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你这个月工资到了吗？”
“到了。”
“到了多少？”
“六千吧。”
“卡上还剩多少？”
他沉默了一下。
“念念，你问这干嘛？”
“爸，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