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测试。”
白若溪靠在椅背上，语气仍然平静。
“沈总，你每提出一个问题，后面都跟着延期。公司养研发团队是解决问题，不是告诉我所有事都做不了。”
沈铎猛地合上电脑。
“那请白总找能在四个月内违反物理规律的人。”
会议室气氛骤然变紧。
周既明坐在主位，终于开口。
“沈铎，注意态度。”
沈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我把会议纪要转到自己面前，在风险决策下面补充：
产品中心异议：现阶段电源模块故障原因未明，不建议进入量产。若坚持上市，需保留完整测试记录，并由项目负责人、董事长共同签署风险确认。
白若溪看见后，眉心轻轻皱起。
“今宁，有必要写得这么严重吗？”
“会议记录需要准确。”
“你这像是提前给自己留免责证据。”
“白总昨天签的协议里，要求重大项目决策全程留痕。”
她没想到我会拿她的签字回她，唇角的笑淡下来。
周既明把文件拿过去看了看。
“可以留，但措辞别造成内部恐慌。把‘不建议进入量产’改成‘建议优化后量产’。”
我没有争。
“请董事长直接修改，并使用本人账号确认。”
他抬头看我。
以前这类会议纪要通常由我整理。周既明临时改一个词，我会顺手替他修正，再以项目负责人的账号提交。久而久之，很多决定只留下我的名字。
他显然还不习惯亲自承担一次修改。
余珊坐在旁边提醒：“周总，按照昨天新生效的责任协议，重大措辞调整确实需要本人确认。”
周既明沉着脸登录系统，将那句话改掉。
屏幕右下角随即生成一行记录：
修改人：周既明。
修改时间：14点37分。
修改内容：产品中心不建议进入量产，调整为建议优化后量产。
弹幕在我眼前滚动。
好窝囊，为什么不当场骂醒他们？
你这样只留证据，读者看得憋屈死了！
就该把项目毁了，让他们求你回来！
我合上会议本。
上一世我确实毁过。
白若溪要求提前上市时，我强行冻结项目权限，带着研发核心离职。供应链和市场失去技术支持，只能仓促换团队。产品暴雷后，周既明拿出我冻结系统的记录，说事故源于我恶意阻碍交接。
所有人都相信，一个愤怒离开的女人，会在项目里留下报复。
这一世，我不碰他们的方向盘。
我只把每一个握住方向盘的人，写进驾驶记录。
会议结束后，白若溪没有立刻离开。
她走到我身边，俯身看了看我的空白记录本。
“你几乎没记东西。”
“系统有录音。”
“你以前开会会记满好几页。”
“以前我是项目负责人。”
她沉默片刻，在我旁边坐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周既明被财务总监叫走，会议室里只剩我们两个。午后的光落在长桌上，她腕间那只细钻手表闪了一下。
“今宁，我知道你不高兴。”她说，“昨天的照片，我事先并不知道。”
“嗯。”
“既明只是觉得，当年我走得太仓促，想替我补一个遗憾。”
“嗯。”
她被我两个简单的回应堵得有些难受。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资格？”
我抬眼。
“你已经签了协议，不需要再问我资格。”
白若溪看着我，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我们大学时真的很苦。既明为了做模型，连续几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我陪他拉赞助、跑比赛、做路演，没人相信两个学生能改变智能家居行业。后来我出国，是家里逼的。如果我留下，公司也许……”
“也许什么？”
她停了停。
“也许会是另一种样子。”
我点开桌上的控制屏，把会议录音保存归档。
“现在也是另一种样子了。”
她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起身。
“白总，三点供应商评审会别迟到。你提出更换电源模块，候选供应商需要你终审。”
白若溪没想到我知道这件事。
“我只是让采购多找几家报价。”
“原供应商单价高，但完成了八轮可靠性测试。候选供应商的价格低百分之二十七，只有三个月小家电供货经验。钱洪昨晚把资料发给你，你回复‘可重点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