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说,终于超时了。」
床边,段淮舟的手垂了下去。
02
救护车来得很快。
我跟着上车,韩秋梅却站在楼下不动。
我喊她:「妈!上车啊!」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
「我随后到。」
随***。
我扑到担架旁,握住段淮舟冰凉的手。
急救医生问:「发病前做了什么?」
我张嘴卡住。
那种事怎么说?
韩秋梅挤到车门边,抢先开口:「她故意刺激他。」
我猛地回头。
「你放屁!」
急救医生皱眉:「家属别吵。」
韩秋梅抹了一把根本没有的泪。
「我儿子有病,她非不信。她就是嫌他不正常。」
我脑袋炸了。
「他有什么病?你们谁告诉过我?」
韩秋梅不接我的话,只盯着医生。
「**就是这样没的,情绪一激动,人就没了。」
我愣住。
段淮舟从没说过。
**在他十岁那年去世,他只说是意外。
救护车里灯白得刺人。
医生剪开段淮舟的衣领,贴上电极片。
「室速,准备除颤。」
我手发抖。
「他会死吗?」
医生没空安慰我。
韩秋梅站在旁边,忽然说:「签字吧。」
我看她。
「签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如果抢救不过来,保险理赔需要你配合。」
车厢里一片安静。
连医生都看了她一眼。
我笑了一声。
「你儿子还没死,你已经把赔款流程走到这步了?」
韩秋梅脸一沉。
「你别没良心。这个家花了多少钱治他,你知道吗?」
「所以你盼着他死?」
「我盼他解脱。」
这话钻进我耳朵里,我差点吐出来。
段淮舟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医生喊:「恢复窦律!」
我一下扑过去。
「淮舟!你听得到吗?」
他没醒。
可监护仪上的线,重新跳了起来。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软。
韩秋梅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失望。
很短。
但我看见了。
到医院后,段淮舟被推进抢救室。
我坐在门口,手上全是他的冷汗。
韩秋梅站在不远处打电话。
「嗯,超了。」
「对,她自己改的。」
「录到了。」
「只要人没了,这事她赖不掉。」
我站起来,脚底发麻。
她挂电话时,我已经走到她面前。
「你刚给谁打?」
她收起手机。
「亲戚。」
「哪个亲戚关心保险?」
她盯着我,脸上那点慈祥彻底没了。
「陶晚,做人要认命。你嫁进来时,我就提醒过你规矩。」
「规矩是你害人的遮羞布?」
「你别乱咬。」
「那你告诉我,淮舟到底什么病?」
她冷笑。
「你配知道吗?」
我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声音响得护士台都安静了。
韩秋梅捂着脸,不敢信。
「你敢打我?」
「你再盼他死,我还打。」
她气得发抖。
「好,好得很。你等着,我让我儿子醒了就跟你离婚。」
抢救室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病人暂时稳定,谁是家属?」
我和韩秋梅同时开口:「我是。」
医生看了看我们。
「病人有遗传性心律失常,按理说不该在结婚后隐瞒配偶。」
我看向韩秋梅。
她避开了。
医生继续说:「他长期服药控制,情绪和心率不能大起伏。今晚发作很危险,再晚几分钟就没了。」
我嗓子发紧。
「能治吗?」
「能装除颤器,也能做进一步评估。但他之前拒绝手术。」
「为什么拒绝?」
医生顿了顿。
「家属说负担不起。」
我脑子一空。
段淮舟月薪不低。
我也有工作。
我们负担不起?
韩秋梅忽然插话:「医生,他醒了吗?我能进去吗?」
医生点头:「只能一个人。」
韩秋梅立刻往里走。
我伸手拦住她。
「我进去。」
「我是**!」
「我是他老婆。」
她咬牙:「你害他发病,你还好意思?」
我盯着她的包。
「你包里那份保险文件,最好收好。」
她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段淮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报警查你。」
我推门进去。
病床上,段淮舟脸白得吓人。
他睁开一点,嘴唇动了动。
我弯腰听。
他说:「别信我妈。」
03
我手指一下攥紧床沿。
「你早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