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
但那份鉴定报告，还有那个孩子脱口而出的“写代码的妈妈”，像两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坚固的逻辑外壳。如果……如果是真的呢？他顾衍辰，有一个六岁大的儿子，流落在外，而他自己毫不知情？孩子的母亲，是被他亲手毁掉职业生涯的前员工？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商业并购失败都要巨大。它动摇的不是他的商业帝国，而是他构建了三十多年的、关于自我和世界的冰冷认知体系。
别墅里空荡寂静，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他扯开领带，扔在沙发上，第一次觉得这栋精心设计、价值不菲的房子，空旷得让人心慌。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他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那个孩子……顾念。他想起小孩在车里拘谨又好奇的样子，想起他拒绝钞票时的认真，想起他提到妈妈时发亮的眼睛，还有最后那句“你的手机防火墙该升级了”。一个六岁的孩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黑进他的私人手机，发送一份不知真伪的鉴定报告？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孩子……
顾衍辰猛地放下酒杯，快步走到书房，打开电脑。他调出了三年前那个AI安防项目的部分存档资料，尤其是人员名单。滚动鼠标，一个名字跳入眼帘：林薇。项目组最年轻的技术组长，毕业于顶尖名校，在校期间就获得过重要算法奖项。照片上的女孩留着利落的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眼神清澈，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开除理由：涉嫌泄露核心算法代码。
林薇……写代码的妈妈……顾念……
他又调出今晚行车记录仪的**数据（他的车有全方位的记录系统），找到了小孩上车地点的坐标，以及小区门口的影像。虽然雨大模糊，但能看清小孩的轮廓和那件蓝色雨衣。他放大照片，仔细看小孩的眉眼。越看，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越强烈。挺直的鼻梁，嘴唇的形状……确实有几分像他小时候照片里的样子。
顾衍辰靠在昂贵的皮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他擅长处理亿万级别的并购案，擅长在谈判桌上步步为营，擅长用数据和规则掌控一切。但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可能存在的儿子，和一个被他伤害过的母亲。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没有任何商业模型可以套用。
他该怎么办？装作不知道？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抹去今晚的一切痕迹，继续做他的冷面总裁，商业帝王。那个孩子和那个女人，或许根本不想和他扯上关系，那份报告可能只是个恶作剧，或者……是某种警告？
但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那是你的孩子，血脉相连。你甚至让他淋着雨，用钱打发他。你对***做过的事……
顾衍辰烦躁地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他想起小孩跑进雨里的背影，小小的，抱着对他而言过于沉重的电脑。如果报告是真的，那这三年，林薇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怎么过的？在他享受顶层奢华、运筹帷幄的时候，他们在那个老旧的小区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一种陌生的、带着刺痛感的情绪，缓慢地侵蚀着他冰封的内心。那似乎是……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小小生命的……好奇？
他走回电脑前，盯着林薇的照片和那个老旧小区的地址看了很久。最终，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秦助理的号码，尽管此时已是深夜。
“秦助理，明天一早，我需要两件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细听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第一，动用所有合规渠道，彻底调查一个叫林薇的女人，原顾氏集团AI安防项目组成员，我要知道她这三年所有的经历、现状、工作单位，越详细越好。注意，绝对保密。”
电话那头的秦助理显然有些惊讶，但专业素养让她立刻回应：“是，顾总。第二件呢？”
顾衍辰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行车记录仪截图上那个模糊的蓝色身影上。
“第二，帮我准备一些……六岁男孩可能会喜欢的东西。玩具，衣服，书籍……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