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立刻抬头看他。
三秒后,我败了。
江叙的眼睛太会演,也太会骗人。明明是问罪,他看起来像被我抛弃三年。
导演喊停:「很好,下一段。」
我松了口气。
江叙却问:「真心话呢?」
我愣住。
他把节目流程卡递过来,指了指上面的字。
每段短片结束,女嘉宾需对男嘉宾说一句真心话。
我硬着头皮说:「你哭戏真的很好。」
江叙不满意:「这不算。」
「你工作很敬业。」
「林栀。」
我咬咬牙:「三年前你没有演砸,是导演太急。」
江叙安静下来。
旁边一个灯光师把灯架扶正,小声说:「这句可以。」
江叙看向我:「所以你记得。」
我把流程卡塞回他怀里:「下一位。」
他没拦我,只在我经过时说:「你刚才又看左上角了。」
我脚下一绊。
第二段在投资人的休息室。
贺闻舟的情节是利益交换变成心动。
我刚进门,就看见桌上摆着三份账单。
我警惕:「这是什么?」
贺闻舟坐在沙发上:「你欠我的。」
我拿起来一看,都是他过去两年给我结过的项目款。
每一笔后面都有备注。
第一次,配哭戏,声音发抖但硬撑。
第二次,广告救场,凌晨两点没吃饭。
第三次,游戏角色补录,嗓子哑了还说可以。
我越看越不自在:「你记这个干什么?」
「我怕你忘。」
「老板,你这样很像催债。」
贺闻舟说:「那你还。」
我捂住口袋:「我没钱。」
「不用钱。」
他把一支录音笔推过来:「说一句你没对别人说过的话。」
我看着镜头:「这合法吗?」
贺闻舟提醒:「你自己签的。」
又是这句。
我拿起录音笔:「贺闻舟,你给钱很痛快。」
他笑了下:「重说。」
「你审片眼光不错。」
「再重说。」
「你少用钱吓人,其实人还行。」
贺闻舟终于抬眼:「哪里行?」
我差点咬到舌头:「结账行。」
他身后的助理低头咳了一声。
贺闻舟也不恼,只把那三份账单收回去:「林栀,别人听见你的声音,记的是角色。我第一次听见,记的是你在录音棚外面啃冷包子。」
我怔住。
那天雨很大,我为了赶棚,连饭都没吃。他路过时递给我一杯热豆浆,我以为是工作人员送错了。
我问:「那杯豆浆是你买的?」
贺闻舟看着我:「你喝完还夸老板大方。」
我慢慢把录音笔放下。
这人太记仇。
也太会挑我忘不掉的事。
沈既白的短片最可怕。
他把场景放在一间空录音棚。
桌上只有一盏灯,一页台词,两个麦。
我坐下时,他把门关了。
我警觉:「你关门干什么?」
「隔音。」
「外面有摄像机。」
「里面也有。」
我低头找镜头,发现三台都对着我。
沈既白把台词推过来:「读。」
我扫了一眼。
女主对男主说,我不是谁的替补。
我皱眉:「这不是恋综短片吧?」
「是我新剧废稿。」
「你拿废稿公费录节目?」
「你拿恋综合同当配音授权签。」
我无话可说。
他坐到对面,声音不高:「林栀,你给很多人配过告白,有没有一句是给自己的?」
我笑:「我这种乙方不配拥有自己的台词。」
沈既白没笑。
「读。」
我只好戴上耳机。
第一句出来,我就知道他为什么让我读。
这段词写的是一个习惯救场的人,永远站在别人故事边上,把所有人的**都配得漂亮,轮到自己时连一句喜欢都说不出口。
我读到一半停住。
沈既白问:「读不下去?」
「你偷看我人生?」
「你发给我的每段试音,都有你自己。」
我嘴硬:「编剧老师,不要过度解读乙方。」
他把另一只麦打开:「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你说不想接恋爱本,最后又接?」
「因为给得多。」
「只因为钱?」
「还有人情。」
「还有呢?」
我摘下耳机:「沈既白,你审问犯人呢?」
他隔着灯看我:「我在问一个总把真话配给别人的人。」
我被这句话堵得心烦。
我怕江叙那种直白的委屈,也怕贺闻舟那种不动声色的记账。
沈既白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