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烟杆落在桌面，震得搪瓷缸跳了一下。
“那你明天就别去上班了。”
父亲盯着我，一字一顿。
“厂里宣传科那份工作，是我托人给你安排的。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去。”
桑云禾眼睛更亮。
孟秋萍假意拦他。
“老桑，孩子工作不能耽误。”
父亲冷硬地说：
“她翅膀硬了，就该知道离了家是什么滋味。”
门外风声撞着窗纸。
脚底的凉意一路爬上来。
父亲以为断了工作，我就会跪回去。
上一世也是如此。
他用亲情逼我嫁，宋柏川用规矩逼我低头，白知棠用救命之恩逼我让位。
“好。”
我转身往里屋走。
孟秋萍急了。
“你干什么？”
箱盖被我掀开，红裙的下摆扫过床沿。
压在最底下的牛皮纸袋还在。
里面装着我三年前偷偷攒下的投稿样刊、录用信，还有省报文艺副刊寄来的汇款单。
指尖刚碰到纸袋，门口突然响起宋柏川的声音。
“桑叔，我来接清芷去宋家赔礼。”
4.
父亲立刻起身去开门。
冷风灌进堂屋，宋柏川站在门外，肩上落了一层霜。
白知棠没有来。
可他手里拿着那包跌打药。
像怕别人不知道，今夜是谁让他牵挂。
孟秋萍赶紧擦眼泪。
“柏川啊，清芷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
宋柏川把药包放在桌上。
“阿姨别这么说，是我管得急了。”
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认错。
若换作上一世，我定会以为他心软了。
可下一句，才是刀。
“婚事不能退。明天照常吃饭，后天去领证。”
父亲松了口气。
“有你这句话，叔就放心。”
“但清芷今晚必须跟我回去，当着我妈和知棠的面，把话说开。”
牛皮纸袋被我捏皱。
“凭什么？”
宋柏川看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纸袋上，停了一瞬。
“凭我们两家多年交情。”
“凭我爸和**的交情，还是凭你和白知棠的交情？”
孟秋萍倒吸一口气。
父亲怒喝：
“桑清芷！”
宋柏川的脸绷得很紧。
“知棠救过我，那是事实。你要是连这点都容不下，将来怎么当军嫂？”
“我不当。”
他像被噎住。
桑云禾忽然开口。
“姐，你别拿乔了。宋团长都亲自来接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走到宋柏川面前，声音放软。
“宋团长，我姐脾气硬，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从小被宠坏了，其实心里可在乎你了。”
宋柏川没有接话。
可他的脸色缓了些。
他一向吃这一套。
温顺，懂事，替别人着想。
只要不是我。
“云禾。”
我叫她。
“你这么会体谅，不如你替我去道歉。”
桑云禾咬住唇。
“姐，我是为你好。”
“那你替我嫁。”
这一次，父亲的巴掌落了下来。
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