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午陪宋慧兰打麻将。
老**的固定牌搭子是隔壁王婶和对街李奶奶,三个人平均年龄七十三,凑一桌从下午两点打到五点半,中途还要喝一盅炖汤。
陶禧坐上去一个下午赢了三把,宋慧兰输了两把但笑呵呵地拍着桌子说“我孙女替我赢了”,王婶酸溜溜地接了一句“你孙女替你赢的钱转头又给你买镯子了”,一桌人笑得东倒西歪。
李奶奶一边理牌一边打量陶禧,说“禧禧嫁人之后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以前也是个漂亮孩子,但现在往那儿一坐就透着一层贵气”。
陶禧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低头码牌的动作快了两拍,耳朵尖微微发热。
偶尔她跟着林疏桐去逛街。
浥州的商业区不大,从百货大楼的一楼逛到四楼也花不了两个小时。
林疏桐拉着她试了七八件衣服,在镜子里端详了半天,最后买了两条裙子和一双平底鞋。
刷卡的时候陶禧掏手机被林疏桐一把按住了,语气不容反驳,“妈给你买。”
像她还没出嫁前那样,母女俩之间不需要多一句客气。
陶禧收了手机,看着母亲刷卡时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涌上来一阵妥帖的暖意。
她抽了一天跟着父亲陶景安去厂区转了一圈。
珍珠养殖场在浥州沿海的一片海*里,栈道延伸出去几百米,两侧浮球排列整齐,碧蓝的海面上浮着一排排整齐的行列。
陶景安边走边跟她说今年的收成和新开拓的东南亚市场,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资源提振之后的笃定。
“上周那个单子如果顺利,明年出口额至少翻一倍。”他说这话的时候脚步骤然提了半拍,像急着要把那些数字落地成真。
陶禧走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注意到父亲走路的背挺得比去年直了,说话的语速也比以前快了半拍。
她知道不全是那个东南亚客户的功劳——江汜岳家这个身份让整个陶家在本地乃至南方商圈的底气都硬了一截。
陶景安嘴上不说,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松弛骗不了人。
他站在栈道尽头望着海面的时候,眉宇间那种被压了多年的沉郁像被海风吹散了一层。
那天晚上海风大了一些,陶禧站在栈道尽头多吹了一会儿风,海*上的浮球在暮色里被染成暖融融的橙色。
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觉得这个冬天确实跟往年不太一样了。
这天,陶禧心血来潮去了珍珠加工厂。
那天气温回暖,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从海*方向灌过来。
陶禧穿了件陶景安随手递给她的灰色工装夹克,袖口卷了两圈,头发扎成一条低低的马尾垂在颈后,脸上什么都没涂,耳垂上那对白珍珠耳钉倒是戴着,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珠光。
加工厂的车间是半开放式的,顶棚覆盖着透光板,日光从上面漫下来把整片空间照得明亮而暖煦。
几位老师傅围坐在长桌旁边开蚌,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河蚌,手边放着工具刀和托盘。
陶禧走进去的时候有个四十多岁的李姐抬头看见她,咧嘴笑了一声:“小禧来了。”
陶禧被她那句“小禧”叫得心里一暖,走了过去,说:“李姐,好久不见。”
李姐笑呵呵地接过话头:“哪有好久不见,我天天在新闻上见你呢,咱们小禧现在也是大明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