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偷偷签了字。
把儿子的救命骨髓名额让给了他白月光的儿子。
阳阳在病床上疼得咬破嘴唇时。
他正给整个病区订九千块的鲜花庆祝。
我抱着骨灰盒回家写离婚协议。
他却说:“再等下一批配型不就行了?”
当他摔门而去要抢“抚养权”时,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骨灰盒笑了。
防盗门撞在门框上的巨响,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了很久。
我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冰冷的白瓷罐子。
阳阳,**走了。
他不要你了。
就像他当初,亲手放弃了你的命一样。
我把骨灰盒轻轻放在沙发上,起身,走到茶几边。
那份离婚协议还摊在那里。
我拿起笔,在“许知夏”那一栏,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像划开我最后一点活气。
然后,我走进阳阳的房间。
蓝色的墙壁,散落一地的积木,床上还扔着他最爱的恐龙抱枕。
空气里,好像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奶香。
我跪下来,开始收拾。
把每一件小衣服叠好。
把每一块积木,擦干净,放进收纳箱。
动作很慢,慢得像在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收拾到书桌抽屉时,我停住了。
里面躺着一只旧旧的、耳朵都磨秃了的录音兔。
这是阳阳四岁生日时,我跑遍半座城给他买的。
他生病后,每晚都要抱着它,听里面我提前录好的故事才能睡着。
后来他疼得厉害,连抱兔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就把兔子放在他病床的枕头边。
他最后断气前,眼睛还望着这只兔子的方向。
我拿起兔子,按下播放键。
我沙哑的、努力装作轻快的声音传出来:“后来啊,小骑士打败了病魔怪兽,和妈妈爸爸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啦!”
阳阳微弱的声音夹在**的仪器声里:“妈妈,骗人,怪兽好厉害。”
录音停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给他录音。
我关掉兔子,把它紧紧攥在手里。
掌心被塑料按键硌出一道印子,我没觉得疼。
我把兔子和几件阳阳最贴身的衣服,一起放进了保险柜。
然后,我把那个白瓷罐子,也放了进去。
关上厚重的柜门,转动钥匙。
咔哒。
锁好了。
我的儿子,暂时住在这里。
等我做完该做的事,就带你去真正安静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不是血液科,是行政楼。
我找到负责阳阳病历的医生,递上一份文件。
“我要调取全部病历和用药记录。”
“还有顾宴深签字转让名额的原件复印件。”
医生摘下眼镜,看着我:“许女士,这些材料牵涉医院流程,顾先生也签过授权。”
“他签的是放弃我儿子的命。”我说。
医生手里的笔顿住。
“许女士,你别冲动。孩子已经走了,追究这些,对你自己也不好。”
“对我不好?”我看着他,“那对谁好?对那个拿走阳阳名额的孩子好?对顾宴深好?还是对你们医院好?”
医生把笔帽盖上,又拔开,重复了两次。
“你先回去等通知。”
“我不等。”我把***压在桌上,“今天不给,我就坐在这里。你们可以叫保安,也可以叫记者。”
门口的小护士探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医生终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申请表。
“签字吧。”
我签完名,把笔放回去。
从行政楼出来,阳光刺眼。
医院门口有人拎着水果,有人抱着花,有人哭,有人笑。
活着,真热闹。
我拿出手机,给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转账。
账户里剩下的钱,一分不留,全转了过去。
附言:**费,以及后续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
周澄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许知夏?你疯了?这么多钱转给我干什么?”
“帮我做两件事。”我说。
“第一,起草离婚财产分割清单,重点标注顾宴深婚内所有异常支出,尤其是流向一个叫沈如棠的女人及其儿子的记录。”
“第二,准备**,孩子救治名额被转让这件事,我要他们一个个站上法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和顾宴深到底怎么了?阳阳呢?”
阳阳。
听到这个名字,我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带刺的棉花。
“照做就行。”我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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