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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通风口灌进来,很快,很凉。那里的水闻起来有铁锈的味道,还有很苦的咸味。”
恬恬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睫毛滑落,“妈妈,你把我举在头顶上,你说让爸爸来救我们。”
“可是爸爸没有来。”
恬恬睁开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杯子。
“水淹到我脖子的时候,我看到门玻璃外面,站着一个人。”
陈队猛地坐直了身体:“什么人?你记得他的样子吗?”
“一个很高很瘦的男人。他穿着灰色的衣服,戴着鸭舌帽。他脖子上……有一大块红色的疤,像被火烧过一样,坑坑洼洼的。”
恬恬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自己脖子右侧比划了一下。
“他手里拿着一个喷火的东西(焊枪),在门缝那里烧。火花很亮。我听到他隔着玻璃说话,他说……”
恬恬顿了顿,模仿着一个成年男人那种极其阴冷、沙哑的语调:
“‘要怪,就怪**动了别人的财路。’”
审讯室内外,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能编出来的台词。
“水淹过了我的鼻子,我很痛,肺里像有针在扎。我看着你在水里不动了,然后我的眼前也全黑了。”
恬恬突然转过头,紧紧抱住我,把脸埋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
“可是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检票的叔叔正在说‘蓝鲸号准备检票’!妈妈,我好痛,我真的死过一次了,我不要你们再死!”
我紧紧抱住她,泪如雨下。
人在极度恐慌和缺氧时产生的濒死幻觉?还是所谓的“时空回溯”?
我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
我宁愿相信她是真的带着死亡的记忆从地狱爬回来,只为了拉住我们走向深渊的脚步。
但让我背脊发凉的,不仅是重生的奇迹,还有女儿话里那个致命的漏洞。
在她的“上一次”记忆里,门被焊死、海水倒灌的整个过程中……周致远去哪了?
为什么那个烧伤男会说“怪**动了别人的财路”?
警方的动作极快。陈队立刻让人去排查了码头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
两个小时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在游轮登船口一处监控盲区的边缘,勉强拍到了一个穿着灰色机修工制服的男人的半个侧脸。
经过技术放大和比对,那个男人的右侧脖颈上,确实有一大块明显的烧烫伤疤痕!
恬恬没有说谎。那个男人,真的在船上。
而与此同时,在被隔离**的周致远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
作为妻子的我,在警方的见证下,翻找换洗衣服时,有了令人窒息的发现。
在他行李箱最底层的夹布里,被人小心翼翼地缝进了一个黑色的老式按键手机。
这不是他的手机。
结婚八年,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当**戴着手套将手机开机时,屏幕亮起,里面只有一条刚刚接收到不久的乱码短信。
技术科迅速破译了那串看似无意义的数字,那是一组陵州岛海滨长途客运站的储物柜密码。
“林女士,你丈夫到底在隐瞒什么?”
陈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审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手脚冰凉。
我以为的完美丈夫,我以为的温馨家庭旅行,此刻就像一张画皮,正被一张张撕下。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没有显示号码的未知来电。
陈队立刻示意技术人员进行**追踪,对我点了点头:“接,打开免提。”
我颤抖着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经过***处理的、极其刺耳的机械电子音。
“林舒,晚上好。”
我屏住呼吸:“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丈夫现在进去了,这烂摊子只能你来收拾。”
电子音冷笑了一声,“你在假日快捷酒店302房间对吧?”
我浑身一震,猛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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