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趁着沈凛出门扔垃圾,我翻开了他昨晚换下来的外套。
口袋深处,有一张揉皱的药房取药凭证。
药名被人为撕掉了。
只剩下底部的一行小字:睡前半片,避免驾驶。
普通维生素,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医嘱。
“妈妈。”
衣摆被轻轻扯动。
星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画纸。
那是她从柜子和墙壁的缝隙里抠出来的。
画纸上,是用黑色蜡笔涂出的大雨。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雨中。
车轮旁边,蹲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像扳手一样的工具。
我盯着那幅画,呼吸一滞。
“星遥。”
我蹲下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画里的这个男人……是谁?”
星遥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停顿了很久。
最后,她把手指死死按在了客厅墙上沈凛的照片上。
4
我不敢立刻相信那幅画。
贺川出事那天,警方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写得很清楚:雨天路滑,车辆失控坠河。
沈凛甚至是第一个赶到现场,把我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人。
我试图去抓星遥的手。
“星遥,你再仔细想想。那天晚上,你真的看见他了吗?”
听见“那天晚上”四个字,星遥突然开始剧烈干呕。
她甩开我的手,连连后退,最后把自己塞进衣柜最深处,死死捂住耳朵,喉咙里发出变调的呜咽。
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凛回来了。
我迅速将那幅画折叠起来,塞进内衣的夹层里。
“怎么了?”
沈凛提着垃圾桶走进来,看了一眼衣柜。
“星遥又在闹什么?”
“她找不到那盒新买的蜡笔,发脾气呢。”
我站起身,故意板起脸,走到衣柜前。
“岑星遥,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不管你了!”
星遥透过指缝看着我。
我配合着沈凛斥责她,看着她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我心里一阵绞痛。
沈凛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
“算了,小孩子嘛。不过……”
他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她之前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画呢?我怕她误吞蜡笔屑,想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