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昨夜的崩溃，仿佛从未发生。
我扶着墙在玄关换鞋，脸上没有半点情绪。
江临川却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颜颜！你回来了！你这一天去哪儿了？”
他手足无措地侧身让我进门，然后慌忙去拿鞋给我换。
紧跟着倒温水、收拾沙发上凌乱的抱枕。
从前永远高高在上、理所当然享受我付出的人。
此刻却笨拙地忙前忙后。
真是可笑。
一旁的林珊珊看着这一幕，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嫉妒与不甘。
“哟，姐姐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姐姐走了就再也不回头了。”
“怎么？在外面鬼混一天一夜，气消了？又回来找**求和了？”
我没有多看她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忙碌的江临川身上，语气平淡：
“我不是回来求和的，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昨晚的行李箱放不下。”
江临川手上的动作一下僵住，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颜颜，你……”
我没有理会他，拿出手机，声音平稳：
“是的，师傅，41栋3单元1701，我已经到了。”
“对，没错，您直接上来就行。”
几分钟后，两位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到了。
一箱箱生活用品、衣物、杂物被快速打包封箱。
紧接着，他们按照我的要求，径直走进林珊珊的次卧。
将我当初买给林珊珊使用的电脑、平板、化妆品一一装箱。
林珊珊这下彻底慌了，再也装不出柔弱懂事的样子，快步冲上前拦住工作人员，语气带浓浓的不甘：
“姐！你干什么啊！你怎么连我的东西都要搬走？你以前不是最疼我了吗？”
“现在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这样对我吗？”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你不能搬走！”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想起这些年，我省吃俭用，自己都不舍得换什么新款电子产品。
却碍于我妈，不得不事事迁就林珊珊，满足她所有的物质需求。
可她却蹬鼻子上脸，一而再再而三越界放纵。
享受我提供的物质，还一心想抢走最疼爱我的江临川。
江临川我不要了。
但物质，我必须收回。
我淡淡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决绝。
“东西都是我买的，我想拿就拿。之前是我大度赠予，现在我收回，天经地义。”
“林珊珊，你已经成年了。”
“我是你姐姐，不是**。我可以帮扶你一时，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
“我从前念着**面子，所以护着你，爱着你。”
“可我现在看清了，你和妈，根本就是依附在我身上的两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从今天起，你的人生，你自己全权负责，我不会再为你的懒惰、自私和任性买单。”
林珊珊脸色瞬间惨白，死死咬着唇，不甘地瞪着我。
我妈从房里走出来，衣衫凌乱，眼底带着昨夜未消的慌乱。
看到空荡荡的衣柜、还有被尽数收走的家电物件。
她瞬间慌了神，快步冲过来拉住我的手腕。
语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苛责与偏袒，只剩急切的求饶：
“颜颜，别这样！是妈错了，妈以前偏心、糊涂，妈对不起你，你别搬走好不好？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她终于慌了。
一辈子偏心小女儿，一辈子打压我、否定我、榨取我。
在亲眼看着我彻底抽身的这一刻，才体会到即将失去的恐慌。
可太晚了。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力道平静决绝。
我看着眼前生养我的母亲，心底再无半分波澜。
那些年少时渴求的偏爱、期盼的亲情，早在无数个被打压的日夜中，彻底耗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