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住进了城南小院。
这里是我刚来这个世界时买下的屋子。
不大，却干净。
院中有一棵石榴树。
我坐在树下，看着重新亮起的系统面板。
归途系统重启中。
检测到留驻契残余。
宿主无法直接脱离。
我盯着那行字。
「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系统闪了很久。
宿主当年情绪波动过高。
我冷笑。
「说人话。」
系统安静片刻。
留驻契由剧情线强行附加，系统权限不足。
「所以你问我要不要留下，却不告诉我留下会死？」
警告，底层问题无法回答。
我抬手砸了茶盏。
系统立刻不吭声了。
弹幕却冒出来。
她终于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其实病死也挺美的，男主抱牌位悔恨多带感。
她死了才是崔砚辞心里唯一的白月光。
我看着这些字，忽然觉得可笑。
活着时，外室子要进府。
活着时，寒药要进药碗。
活着时，所有人劝我懂事。
死了倒成了唯一真爱。
真爱这东西，在他们嘴里比纸钱还轻。
第二日，崔砚辞来了。
他站在院门外，身上没有披斗篷，雪落满肩头。
这场雪来得很怪。
明明还没到深冬。
可剧情要冬夜，要病逝，要他悔恨，雪就必须下。
谢问舟坐在院中喝茶。
看见崔砚辞，他问我：「要赶吗？」
我说：「让他进来。」
崔砚辞进门时，脚步有些虚。
他几日没睡好，眼底全是血丝。
「阿昭。」
他看见谢问舟，眼神一暗。
「你们……」
我打断他。
「有事说事。」
他沉默片刻。
「我已经把听荷送走了。」
我抬眼。
「孩子呢？」
他喉结滚动。
「也送走了。」
我笑了。
「送去哪？」
他答不上来。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崔砚辞，你所谓送走，是让他们去庄子上住，等我消气后再接回来吧。」
他脸色僵住。
谢问舟低头吹茶，像是忍笑。
崔砚辞终于红了眼。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瞒你。」
「我不该让云璟进府。」
「我不该让你受委屈。」
这些话很熟。
每一句都像早准备好的悔恨台词。
弹幕果然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追悔开始。
女主快心软。
他都低头了。
我问他：「如果我没杀你，你会认错吗？」
他一怔。
「如果我没发现孩子，你会告诉我吗？」
他脸色更白。
「如果我照着剧情病死，你是不是会让崔云璟继承我的嫁妆，再抱着我的牌位说爱我？」
崔砚辞呼吸一滞。
「牌位？」
他像没听懂。
可弹幕已经炸开。
她怎么知道结局？
不要让男主听见。
遮蔽。
崔砚辞捂住头，踉跄一步。
他看向我，眼中一点点浮出惊恐。
「我梦见过。」
「我梦见你死在冬天。」
「我抱着一块牌位，怎么喊你都不应。」
他说着，声音发颤。
「阿昭，那只是梦，对不对？」
我走到他面前。
「你梦里疼吗？」
他眼眶泛红。
「疼。」
我轻轻点头。
「我死的时候更疼。」
崔砚辞像被抽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原地。
系统面板忽然亮起。
冬夜病逝节点提前。
留驻契即将收束。
院外雪越下越大。
我的指尖开始发冷。
不是天气冷。
是那条留驻契在拖我。
它想让我病。
想让我**。
想让我倒在崔砚辞怀里，成全他痛哭流涕的后半生。
我扶住桌沿。
谢问舟立刻站起来。
「明知昭？」
崔砚辞也伸手来扶我。
我避开他，抬手按住胸口。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弹幕兴奋得像过年。
来了。
**点来了。
男主快抱住她。
我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血腥味在喉间炸开。
疼得我眼前发黑。
可我没有倒。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银簪。
这一次，我刺向自己的手腕。
崔砚辞瞳孔猛缩。
「你干什么！」
血顺着腕骨流下。
皮肤下，一道淡金色契纹浮出来。
它缠着我的脉搏，像一条细蛇。
系统发出刺耳警报。
留驻契暴露。
不可切断。
我握紧短刃，用力割下去。
疼。
很疼。
比杀崔砚辞时疼多了。
谢问舟按住我的肩，声音冷得发紧。
「你确定？」
我说：「按住我。」
他没有多问。
崔砚辞冲上来，被谢问舟一脚踹开。
「别碰她。」
契纹被一点点割开。
院外雪停了一瞬。
弹幕全部变成乱码。
崔砚辞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道金纹从我腕间剥落。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
因为他也看见了。
金纹另一端，连着他。
他求我留下那夜，亲手把这东西系到了我命上。
我咬着牙，将契纹扯断。
一声尖锐碎响后，胸口骤然一松。
我终于吐出那口血。
血落在雪地上。
没有重启。
没有倒带。
也没有谁能再把我按回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