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啊听听，给媛媛弹一首，她怀……她最近工作压力大，听点音乐放松下。”
他差点把“怀孕”两个字说漏嘴。
我摸索着走到钢琴前，手指拂过琴键，摸到了那些黏糊糊的薯片渣。
我坐下来，弹了一首《致爱丽丝》。
曲子很简单，我弹得很慢。
林媛在后面嗤笑了一声。
“就会这个啊？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她转头压低声音，对周泽野撒娇。
“老公，等房子卖了，我要买架新的三角钢琴，放咱们新家。”
周泽野低声笑。
“买，都听你的。小心点，别硌着肚子。”
他们以为我听不见。
但衣领上的录音笔，把那声清脆的“老公”录得一清二楚。
晚上，周泽野去洗澡了。
浴室的水声一响，我立刻起身，走向玄关的鞋架。
我熟练地摸进那双旧皮鞋，拿出了他的备用手机。
手机没有锁屏密码。
他从来不觉得一个**能偷看他的手机。
我摸出耳机插上，长按Home键唤醒语音助手。
“朗读最新短信。”
机械音在耳机里响起。
“发件人：媛媛。内容：产检一切正常，是个儿子。你答应过给他买学区房的，别想赖账。”
“发件人：周泽野。回复内容：放心，等这边房子卖了，马上就买。”
我拔下耳机，把手机原封不动地塞回鞋里。
刚直起身，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周泽野！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个粗犷的男人声音，伴随着暴力的砸门声。
“欠债还钱！***别躲了！”
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了。
周泽野连衣服都没穿好，裹着浴巾就冲了出来。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把我往卧室里推。
“别出声！”
他在我耳边低吼，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恐慌。
门外的砸门声持续了五分钟，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泽野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站在黑暗里，轻声问他。
“泽野，外面是谁啊？你欠别人钱了吗？”
他猛地转过身，抓住我的肩膀，手指深深掐进我的肉里。
“没有！认错门的！”
“你一个**管那么多干什么？回床上睡觉！”
他把我推倒在床上，转身出去了。
我摸出自己的手机，躲在被子里，给顾叔发了一条语音。
“顾叔，他外面有催债的，可能马上就要动房子了。”
顾叔很快回复。
“贷款合同的笔迹鉴定已经提交了，伪造事实确凿。再给我几天时间，我把他的底全掀了。”
我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听着客厅里周泽野焦躁的脚步声。
快了。
6
第二天一早，周泽野没收了我的手机。
理由找得很冠冕堂皇。
“你整天抱着手机也看不见，辐射对身体不好，我先替你保管。”
他直接从我枕头底下把手机抽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给我。
我不吵也不闹，只是点点头。
“好。”
他不知道，我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那部盲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