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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着行李箱准备走的时候，周予淮就站在门外。
周予淮坐了最早的飞机赶回来。
他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似乎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阿念，为了早点见到你，我连夜坐了廉航经济舱。”
周予淮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拿着一个月四千块工资的实习生了。
他现在是顶级的冰川测绘领队。
坐经济舱已经变成他眼里为爱奔赴，值得卖惨的苦了。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是实习生。为了早点攒钱和你有一个家，我们分隔两地工作的时候，我都是坐绿皮火车去找你。”
我打断他想解释的话。
“签字吧。”
周予淮叹气，他还是在怪我没考虑他。
“别闹脾气了好吗？”
“你以前明明那么懂事，一直都能理解我的工作。”
“而且那份事故的情况说明不是我发的。”
我摇摇头，“不重要了。”
周予淮眼里是深深的不解，他皱起眉。
“为什么不重要？你不就是因为这次事故离开我的吗？”
我已经不想再和他多解释一句。
他开始猜。
周予淮声音不自然地变小了。
“是因为林茉吗？”
他又恢复到正常音量，变得和平常一样冷静。
“我和林茉没有越界的关系，我只是把她当成自己的队友在照顾。”
“我只是觉得她有天赋，不应该浪费。”
我笑了。
这不是能猜到是因为什么吗？
周予淮也不是完全没意识到。
我提高音量。
“天赋？”
“当初我和你一起进的冻土所测绘队，我和你的实操分数并列第一，甚至我的理论分数比你高了一分。”
“我算不算有天赋？如果你都算有天赋的话，那我应该是算的。”
周予淮试图解释，我不想再听了。
“可你是怎么做的？因为你说从小你父母离异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所以你想有个平凡但安稳的家。”
“因为一句结婚时你对我说的，你没有家，遇到我之后才有家了。”
“我心甘情愿地退出了领队的评选，让给了你，退居了文职岗。”
“而你居然用我没天赋当借口，命令我给林茉让路。让我替她背处分。”
周予淮嗫嚅半天，“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没想到这些。”
“我错了，原谅我好吗？我转文职，你去一线，我在家里等你好不好？”
“不管我去不去一线，我都不需要有个人在家里等我。”
我不再和他说话，进了电梯。
周予淮不会知道厨房最下面的柜子里曾经摆着2个空的玻璃罐。
因为他以前喜欢吃我做的酱，所以每年我去找他都会带上十二瓶，一个月吃一瓶，正好一年。
但每年都没见到他，这些酱都放坏了。
我只能把它们倒掉，但我留下了空瓶。
我想等周予淮回来的时候给他看，告诉他我有点委屈。
现在没必要了。
我昨天把那些玻璃罐都卖了废品，卖了七块钱。
我的一年，只值一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