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贺惟安第二日来了虞家。
他没有进门。
父亲不见他。
门房也不敢放。
我隔着窗,看见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
昨夜他若拿着伞来接我,我大概会哭得不成样子。
如今再看,只觉得讽刺。
阿蔚从前门跑回来。
「姑娘,贺公子说想见您一面。」
我正在拆王府送来的药包。
「不见。」
「他说有话解释。」
「让他去同长姐解释。」
阿蔚点头,又跑出去传话。
没一会儿,她又回来了。
「贺公子还不走,说姑娘从前最爱这把伞。」
我愣了愣。
那把伞,确实是我从前送他的。
伞柄上挂着一枚小玉兔。
我亲手挑的。
他收下时,只淡淡说了句尚可。
我高兴了好几日。
后来某次下雨,他撑着这把伞送虞柔回府。
我站在廊下等他。
他看见我,只说虞柔身子弱,让我别乱想。
从那以后,我再没碰过那把伞。
我打开窗。
贺惟安立刻抬头。
「皎皎。」
他眼里有血丝,看着像一夜没睡。
我站在窗后。
「伞拿走。」
他怔住。
我继续道:「我不爱了。」
他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你生气。昨夜是我做得过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像从前那样喜欢我。」
我听得想笑。
「看出来了吗?」
他哑声道:「看出来了。」
我点点头。
「那就行了。」
「皎皎。」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被门房拦住。
「我同虞柔之间,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怜惜她。」
我看着他。
「你怜惜她,便让我冒雨走一夜?」
他脸色白了。
我把窗推得更开些。
「贺惟安,你怜惜人的法子挺费别人命。」
他握紧伞柄。
我不想再说,正要关窗。
巷口忽然传来车轮声。
摄政王府的马车停下。
祁昱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
他看了眼贺惟安,又看向我。
「还没吃?」
我愣住。
「王爷怎么又来了?」
「送饭。」
他说得理直气壮。
贺惟安脸色难看。
「王爷未免来得太勤。」
祁昱终于看向他。
「贺公子昨日害她淋雨,今日还堵门。本王来送饭,竟也要经你点头?」
贺惟安被噎住。
祁昱走到窗下,把食盒递给阿蔚。
「热的,趁早吃。」
我小声问:「王爷不进来?」
他看了我一眼。
「你父亲看本王像看贼。」
我没忍住笑。
祁昱见我笑了,神色也松了点。
他转身时,忽然对贺惟安道:「你那把伞挺碍眼。」
贺惟安皱眉。
「王爷何意?」
祁昱道:「她昨夜缺伞时,你不在。今日雨都停了,还撑什么深情。」
贺惟安脸色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