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陆景和又从海边小城赶回水乡。
一路上，他反反复复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永远是那阵忙音。
我正坐在县城的一家小饭馆里。
对面坐着顾辞。
服务员推着试吃的小车走过来。
“二位要不要尝尝我们店新出的酸辣虾饼？”
顾辞抬起手，很自然地挡开了服务员递过来的盘子。
“不用了，她不吃海含。”
我看了看桌上。
没有虾仁蒸蛋，没有蟹黄豆腐。
连这家店招牌的虾皮紫菜汤，都被他换成了排骨汤。
我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一秒。
记忆里，每次和陆景和出去吃饭，他总会点一两道带海鲜的菜。
然后一边吃，一边拍着脑袋跟我道歉，说他又忘了。
顾辞虽然算我半个青梅竹马，可我在跟陆景和在一起之后，就跟他断了联系。
陆景和不允许我有其他的异性朋友。
我低头，继续喝汤。
余光却瞥见了落地玻璃窗外的反光。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陆景和就站在街道对面，隔着一层玻璃，盯着我。
玻璃上倒映出他的影子，刚好落在我旁边。
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
我看到了，然后收回视线。
碗里的汤有点烫，我喝得很慢。
几分钟后，饭馆的门被推开。
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陆景和走到了我们桌旁。
顾辞放下筷子，站起身。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景和，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顾辞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去了前台。
桌边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陆景和看着我，眼底全是***。
他盯着我放在椅子上的拐杖，声音干哑。
“你的腿都还没好，就这么着急上赶着找下家吗？”
我放下勺子，冷声道：“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陆景和死死咬着牙：“我们还没分手！你找个男人陪你演相亲，不就是想逼我低头吗？我现在来找你了，你还想怎样！”
“分手，我是认真的。”我语气平静。
“就因为我先救了清清？”他拔高音量，声音发颤，“你以前明明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我抬眼看着他：“觉得我计较，你就更该回去陪她。”
陆景和卡壳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解释。
但顾辞结完账回来了。
我拿起包，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走吧。”我对顾辞说。
之后，陆景和去找了苏清清。
他红着眼睛质问她。
“你到底在林夏面前说过什么？”
“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突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苏清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景和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她才抬起头。
“夏夏她……本来计划在洱海跟你求婚的。”
苏清清红着眼眶，从包里翻出有些起毛的手账本。
“陆景和，夏夏的这份纸质规划书，你是不是连翻都没翻完过？”
陆景颤抖着手接过那本熟悉的手账。
“你翻到最后一页看看吧。”
他记得出发前，林夏兴冲冲地捧着它递给他，让他好好确认一下路线。
可他当时急着回苏清清的消息，嫌字太多，随手就塞进了行李箱。
他僵硬地翻开。
不同电子版，手账本更多的是林夏的手抄笔记，前面是密密麻麻的路线、花销、打卡点。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洱海边落日的手绘图，旁边用红笔醒目地写着一行字：
既是终点，也是起点。
把戒指给景和戴上，告诉他，我想做他的陆**。
陆景和盯着那行字，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