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高二那年秋天,体育课刚结束,我和林雨柔前一后下楼。

楼梯拐角,她突然脚下一滑,尖叫着往后倒,我下意识伸手去拉却没拉住。

她滚下半层楼,躺在地上,捂着脚踝哭,同学们围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叶寻推的!我看见她伸手了!”

“天啊,好可怕……”

周砚冲过来,拨开人群,蹲下去看林雨柔,“没事吧?摔哪儿了?”

林雨柔眼泪汪汪,“砚哥哥我脚好痛……不过姐姐她可能,不是故意的……”

我想解释,“是她自己……”

“道歉!”彼时的周砚已经被我的好母亲**。

“叶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雨柔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她?!”

我张了张嘴,或许想反驳,但发不出声音。

林雨柔在哭,小声压抑,恰到好处的委屈。

周砚扶着林雨柔去医务室,临走前看了我一眼,失望,厌恶。

回家路上,手机震了,是王律师,“周检察官联系了我,说想跟你谈谈。

他拿到了当年你们高中的录像,能证明林雨柔摔下楼梯的真相。”

“班主任当年用DV录班会,机器一直开着,他后来离职,最近才翻出来。”

挂掉电话,手机又震,这次是周砚发来的短信。

“叶寻,我拿到录像了,当年的事是我错了,你能给我五分钟吗?我在医院楼下。”

周砚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叶寻,我……”

“录像呢?”我打断他,他愣住,随即点开视频。

周砚声音发涩,“当年的事,确实是她推的你……”

“但是也是因为你小时候比较要强,她委屈才用这种方式引起注意……”

“当年在心理诊所,我知道**去世你有多难受,我不该说那种话……”

“你不该什么?不该在我确诊PTSD后看着我妈带林雨柔闯进诊疗室。

还对医生说先评估雨柔的情况吧,叶寻她比较坚强?”

现在再次想到那个场景,只觉得可笑。

“你知道吗,那天从诊所出来,我一个人走到河边,站了三个小时。”

“我在想,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可是我又想,如果我死了。

林雨柔会不会在我葬礼上哭得梨花带雨,然后顺理成章继承我爸留给我的所有东西。”

“我就觉得,我不能死,我不能,让她得逞。”

原本医学专访的直播间,主持人最后**。

“叶医生,最近关于您家庭关系的讨论很多。

有网友说,您对母亲和养妹的态度,是否反映了某种……亲情冷漠?”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先分享一个神经科学的研究。”

大屏幕上出现脑部扫描影像。

“这是长期处于情感**环境中的受试者,在接受扫描时的前额叶皮层活动图像。”

“这个区域,负责处理亲社会情感、共情和依恋,简单说……”

“当一个人被至亲至爱反复伤害,情感需求长期被忽视或扭曲后。

大脑的亲情感知功能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主动关闭。”

直播间弹幕炸了。

“我靠,明明是很科学的解释,为什么眼睛尿尿……”

“原来不是冷血,是身体在自救……”

主持人愣了几秒,“所以您认为,您的情况属于这种……”

“我是神经外科医生,我只能说在我的专业领域,所有现象都有其生理基础。

情感如此,痛苦如此,遗忘如此,自我保护亦如此。”

访谈结束,观看量破千万,#叶寻 大脑保护机制#上了热搜。

网上突然有人匿名爆料了视频文件,标题《叶寻昔日医疗日志,能否做医生?》。

我似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冰凉,控制不住得点开。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屏幕的光,一遍又一遍,直到屋子里彻底黑了。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响起十六岁那个心理医生的话。

“叶寻,你太擅长忍耐了,但忍耐不会让痛苦消失,只会让它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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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