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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字在玄烈掌心下彻底亮起。
玄烈能活至今日,皆因白羽娇三百年来,以本命翎羽为引,将自身半颗妖丹与魂血封入帝脉,日夜代其承受帝火反噬。
如今本命羽毁、魂羽拔除,**契约已断……
万妖殿前鸦雀无声。
玄烈盯着那行字,像是没看懂。
他终于意识到,他的妖帝威权全是践踏在白羽娇血肉上的恩赐。
他想起自己曾对我说“你傲了太久,压一压,对你没有坏处”,原来他压掉的,是我为他**的骨血。
喉头腥甜翻涌,他低声道:“不可能……”
妖医跪在地上,没有敢抬头。
玄烈猛地看向他。
“说话。”
妖医脸色惨白。
“陛下,是真的。”
玄烈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你早知道?”
妖医重重叩首。
“少主不许臣说。三百年前陛下中帝煞毒,帝脉被烧空,是少主拔下第一根本命翎羽,剖了半颗妖丹,才把陛下从死路上拉回来。”
玄烈的手指收紧。
“她告诉本帝,那只是定情翎羽。”
妖医声音更低:“少主怕陛下不肯受。”
玄烈身形晃了一下。
他强行运转帝脉,想证明这一切是假的。
可帝火刚起,便迅速暗下去。
他闷哼一声,唇边溢出血。
妖医急忙道:“陛下不可再催动帝脉。少主一死,**魂息断了。若不重补帝火,陛下最多撑三个月。”
“三个月?”玄烈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听得所有妖族低下头。
“她碎了妖丹,失了本命翎羽,被本帝关进万妖窟,被本帝送进血牢,还在给本帝**?”
没有人回答。
当恩赐收回,他的力量和地位瞬间坍塌。
玄烈抱着那一点白羽灰,声音发哑:“聚魂。”
妖医抖着说:“聚不了。”
玄烈瞬间满眼戾气。
“本帝让你聚魂!”
妖医伏在地上。
“少主不是魂散。她是主动把最后的魂压进血牢阵眼,护住白羽族幼崽。若强行抽魂,那些幼崽会立刻就会死。”
玄烈的手僵在半空。
笼外,那几只幼崽陆续醒来。
最小的那只睁开眼,虚弱地问:“少主呢?”
没有人敢答。
白羽族长老终于走入血牢,跪在白灰前,双手取下护境羽印。
他没有看玄烈,只说:“白羽族,自今日起,撤出妖界边境。”
玄烈猛地抬头。
“你敢?”
长老红着眼,声音却稳。
“陛下废了我族少主,夺了她来世,还要我族替你守边境?”
玄烈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苏灵音被两个侍卫押到殿前。
她脸色白得厉害,声音发颤:“我也是被凡界害的。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凡血咒是什么,我只是想活命。”
长老冷声道:“你是受害者,不代表你没害人。”
诏书上的血纹再次亮起。
画面在众人面前显出。
苏灵音躲在妖***场外,割开手腕,把血滴进兽槽。
她低声说:“再乱一点。只要乱起来,玄烈就会让白羽娇来收拾。”
又一幕,是她站在万妖窟入口,看着我被押进去,抓紧袖口,低声问侍女:“她真的能活着出来吗?”
侍女说:“白羽少主血脉强,应该能撑。”
苏灵音沉默很久,才道:“那就好。她能撑,我不能。”
血纹散去。
苏灵音跪坐在地,终于不再辩解。
她看向玄烈,眼里全是恐惧。
玄烈问她:“你知道魂羽是她最后的来世吗?”
苏灵音眼泪落下来。
“我知道之后,已经停不下来了。”
玄烈一步步走向她。
苏灵音哭着后退。
“是你一次次选我,我才敢赌她会让。若你不愿意,我怎么逼得了你?”
玄烈停住。
这句话没有一句假。
妖医忽然低声开口:“陛下,少主取魂羽前,在您掌心写了止字。”
玄烈猛地看向自己的手。
那里的血早被他抹掉了。
妖医说:“她不是拦您救苏姑娘。她是在提醒您,魂羽一离阵眼,凡血咒会借帝血入骨。”
玄烈喉间涌上一口血。
他想起自己当时说的那句“别闹了”。
想起自己亲手抹掉的那个字。
下一瞬,他吐出血来,帝冠裂开第一道缝。
他死死抓住那卷残纸,可北境的警钟,却在此刻响彻了整个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