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来退场之前。
人总要先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晚上十点，裴知聿回来了。
他进门时，身上还带着新房里的香薰味。
那是岑絮选的白茶香。
我不喜欢。
可他说岑絮选得高级，让我慢慢习惯。
他看见茶几上的文件袋，没有问。
只冷着脸开口：
“明天去给阿絮道歉。”
我抬头看他。
“你回来，就是为了这句？”
裴知聿扯了扯领带，语气压着烦躁。
“她从婚房出来后哭了一路。”
“林嘉，你知道她多难堪吗？”
原来他这一路都在哄她。
不是来哄我。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旧户型图。
那是刚买房时，他亲手画的。
主卧旁边，写着：
给嘉嘉。
厨房那里写着：
要大，她爱做饭。
阳台写着：
留给她种花。
玄关旁边还有一句。
密码用她生日。
最下面，他用红笔圈出一行字。
这个家，每一处都要有嘉嘉。
我把图纸推到他面前。
“这些还算数吗？”
裴知聿只看了一眼。
“人都会变。”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说得太轻松了。
好像变掉的不是承诺。
只是一张不合时宜的旧纸。
“首付有我一半，装修款也有我一半。”
“为什么最后连确认单都没有我的？”
裴知聿沉默片刻。
然后拿起手机。
很快，我收到一笔转账。
金额很大。
备注只有两个字。
补偿。
他说：
“你不就是觉得自己出了钱吗？”
“我补给你。”
我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很荒唐。
原来我的委屈，在他眼里只是一笔可以结清的账。
“裴知聿，我要的是钱吗？”
他皱眉。
“婚房是住一辈子的，不是让你拿来争风吃醋的。”
“阿絮懂审美，也懂我，她提的意见更适合生活。”
我问：“那我呢？”
他顿了一下。
没有回答。
手机在这时响了。
岑絮发来语音。
她声音带着哭腔。
“知聿，你别怪嘉嘉了。”
“她可能只是没参与感。”
“以后我不管了，婚房丑一点也没关系，反正又不是我住。”
裴知聿听完，脸色更难看。
“你听听，她都退让成这样了。”
“林嘉，你非要把她逼到什么地步？”
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有些话，说给偏心的人听，只会变成罪证。
第二天上午，婚礼策划师给我打电话。
她声音很小心。
“林小姐，最终方案已经按岑小姐的意见改好了。”
“现在只差您这个新娘本人，过来补签确认。”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策划师以为我没听清，又补了一句。
“岑小姐之前一直以新娘代表身份沟通，我们以为您知道。”
我看向桌上那张旧户型图。
上面那句“每一处都要有嘉嘉”，被阳光照得有些刺眼。
原来不只是婚房。
连婚礼也快没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