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话音落下,血泊中的银针沾着我的血,震颤起来。
我站在原地,气息平稳。
而榻上的平阳,却弓起身,心口断箭处喷出黑血。
裴渊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平阳郡主在榻上抽搐两下,唇边黑血涌出。
太医扑过去探脉,手刚碰到她腕口便跌坐在地。
“郡主脉绝了。”
屋里哭声炸开。
郡主府暗卫拔刀朝我劈来,刀风擦过我头发。
“妖女,是你咒死郡主,拿命来偿。”
我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躲闪。
刀锋停在离我眉心三寸处。
“我是咒了。可侯爷不是说过,我的咒只会反噬我自己,最能替你们挡灾吗?”
所有人都看向我。
裴渊强撑着抬头,眼中疼痛和惊惧绞在一起。
“阿柠,你做了什么?”
“侯爷问错了。”
我蹲下身,拿帕子擦去血迹。
“该问你自己,为什么求来的咒,终于落到你身上了。”
裴渊喉间溢出痛哼,固执地摇着头。
“不可能。言灵守恒,灾厄会回到你身上。你从前每次都**,每次都疼的昏过去。”
“从前我爱你。”
裴渊脸色更白。
他怔怔看我,一时听不懂。
我把银针插回针囊,声音平静。
“当我不爱你那一刻,你就不是我的命了。”
裴渊唇瓣颤了颤,忽然伸手来抓我的裙角。
“阿柠,别说气话。你只是太疼了,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都认。你先替我把咒收回去,好不好?”
他疼的发抖,仍想用深情模样哄我。
可万蛊噬心的咒不是寻常病痛。
每一息都有虫蚁钻进骨缝,啃咬心脉,越是动情,越是痛的厉害。
裴渊抓住我裙角。
“我错了,我不该拿骨笛逼你,不该让你来这里。可平阳已经死了,母亲也没了,阿柠,我只剩你了。”
“侯爷,你不是只剩我。你还有全族流放的明日。”
我漫不经心地俯视着他。
裴渊瞳孔一缩,眼底最后光亮也杳然不见了。
裴家二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权衡利弊后厉声呵斥出声。
“放肆。侯府乃先帝亲封,岂容你妖言惑众。”
话音刚落,郡主府外传来甲胄声。
禁军统领踏入门内,手按佩刀,目光扫过平阳尸身,又落到裴渊身上。
“小侯爷,平阳郡主遇刺身亡,陛下震怒,命我即刻封锁侯府与郡主府,所有相关人等不得离京。”
裴家二叔脸色一变。
“统领,此事另有隐情。”
禁军统领冷冷道。
“隐情,明日金殿上说吧。”
裴渊捂着心口,强忍剧痛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低哑。
“阿柠,跟我回府。只要你把话说清楚,陛下不会动裴家。”
我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说清楚什么?说平阳郡主的死劫,原本该由我挡?还是说侯爷深夜逼我发咒,为郡主**?”
禁军统领眉心微动,视线在我们之间停住。
裴渊忽然伸手捂住我的嘴,压着痛意道。
“她受惊胡言,带回去看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轻响。
一名苗疆男子缓步走入。
他身后跟着两名苗疆护卫,手中捧着族印与圣女令。
“圣女,族中来迟,请您恕罪。”
屋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裴渊的手僵在我唇前。
我拨开他的手,看向禁军统领。
“苗疆圣女被侯府囚于后宅三年,今夜愿入宫陈情。大人可敢听?”
“请圣女上车。”禁军统领拱手行礼。
裴渊想要追上来,却被心口的蛊痛逼得双膝一软跪回地上。
他扬起头,声音凄厉。
“阿柠,你不能走。”
我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