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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进修节奏并不紧张。

很多知识大学时学过,但也有很多新鲜的知识:

气象媒体传播,实地观测技术,

北欧特殊气候的数据建模。

讲海上雾虹那天,我盯着幻灯片上的白色光弧看了很久。

李艺灵曾说,她想跟宋扬再看一次雾虹。

可她大概不知道,火彩虹更好看。

瑞士博东湖的夏天,偶尔会出现火彩虹。

七彩的色带横贯天际,浓烈又清晰。

以前宋扬承诺过,每到一个特殊的地方,都会拍照发给我。

可我收了三年裁过的边角料。

离开以后才发现,

原来这些景象,我都可以亲眼看见。

原来我不用等谁替我拍了寄回来,

我自己就能看见。

两个月后,瑞士难得下了一场小雨。

雨停的时候,天空出现了双彩虹。

内圈明亮,外圈淡一些,顶上还挂着一截环形顶弧。

我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正在低头看照片,余光里有人站在我面前。

黑色风衣,长身矗立。

是宋扬。

他瘦了很多,衣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眼下青黑明显。

他在我面前蹲下,打开手里攥着的戒指盒。

钻石在光下熠熠生辉。

看起来,比以前他送我的任何一件东西都昂贵。

我转身要走。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疏影,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我知道自己混账。我知道我给不了你好的,我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他低着头,碎发垂在额前。

“我们都是学气象的,你可以当闪闪发光的气象主持,而我只是游轮上一个随船观测员。”

“每次靠岸,我都觉得自己配不**。”

“我怕你走,所以用了最笨的办法,找来李艺灵气你。”

“我希望你辞职,陪我上船,这样你就能永远在我身边了。”

听完,我只是淡定的开口。

“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些,那就请回吧。”

“是真的害怕失去我,还是只是敷衍,你心里清楚。”

他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因为他在那些逢场作戏里确实动摇过。

他对李艺灵的好,那些珍贵的礼物,

一定有某刻,是偏了心的。

只是现在他说不出口。

宋扬捧着那个戒指盒,递到我面前。

“疏影,你能不能,收下这个?”

“不能。”

“疏影,”

我不耐烦的打断,径直上了楼。

第二天,宋扬又等在楼下。

自顾自的开口,

“领导不许我临时请假来找你,可我心里总想着你,心思全是乱的。”

“碰上洋流,没来得及提醒驾驶员,所以偏航了。”

“我被辞退了。”

我点点头。

“关我什么事?”

他打开手机给我看,

“我在手机同步的聊天记录里,看到了你当初发给我的预警消息。”

“我才知道,那一次提醒,确实是你先发现的。”

我背对着他,停下脚步。

“所以呢,你现在给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立深**设给谁看?”

“你和李艺灵在船头合影,发给我的是半边栏杆。”

“你和她在极光下**,发给我的是天黑的那一角。”

“那些冰箱贴,每一件都是她礼物的赠品。”

“你现在捧着戒指站在这里,告诉我你后悔会改,有用吗?”

我往前走,身后再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过去三年,游轮靠岸十几次。

每一次我都等在码头。

宋扬问我等了多久,

我总说:“刚来。”

但其实每一次,都是提前三四个小时到的。

冬天的冷风吹起棉服。

夏天的蚊子咬一腿包。

我从没说过。

以前是不想让他愧疚。

现在是早就没有必要。

瑞士的雨后双彩虹还挂在天上。

环形顶弧如梦似幻。

我闭上眼睛,这种抬头就能看见梦想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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