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酒店住了一周。
那一周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完毕,发给了南城的律所,确认了入职时间。
第二,联系了一个***,念念下个月就可以转过去。
第三,约了一个做离婚诉讼的同行,把我自己的案子委托给了他。
同行接电话的时候愣了半天:“沈意,你要离婚了?”
我淡淡回应:“嗯。”
**,我没再回江砚任何消息。
他第一天发了两条,一条“你住哪?”一条“别闹了,回来吃饭”。
第二天发了一条,“念念的作业本在家里,你回来拿”。
第三天开始,他让婆婆给我打电话。
婆婆在电话里苦口婆心:“意意啊,夫妻俩吵架很正常,你出去住像什么样子?小砚已经低头了,你差不多就回来吧。”
我说:“妈,他低头了吗?他连‘对不起’三个字都没说过。”
婆婆沉默了一下:“他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硬心软。他昨天还问我你爱吃什么,想给你订餐。”
“那他订了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意意,你别这么犟。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带孩子出去住,传出去好听吗?”
我笑了一声。
“妈,他给林晚戴戒指的时候,传出去好听吗?”
婆婆挂了电话。
之后,他再没发过消息。
第五天,林晚发了条微博。
九宫格,全是杂志拍摄的幕后花絮。
她穿着各色礼服,每张都露着手上的“予你星河”。
配文是“跟师兄合作十年,终于陪他走上巅峰,感恩所有。”
评论区有人问:“江**不会介意吗?”
她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嫂子很通情达理的,大家别乱说。”
我点进去截了个图。
存进证据文件夹。
第六天,我主动回了家。
他看见我回来惊讶了一瞬,随即安抚道:
“我跟她就是同事关系,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江**。”
我没接话,只是掏出了一份文件。
“念念学校那边要给接种疫苗,需要你签个字。”
他坐下来拿起那沓纸,随手翻了翻。
“这么多?”
“嗯,还有下学期的学习计划,比较多。”我语气很平。
他没细看,直接翻到了签字页。
江砚。
江砚。
江砚
落在离婚协议上。
落在抚养权初步约定上。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头都没抬。
签完所有的文件,他抬头看我:
“之前是我不对,晚上我订了你喜欢的餐厅,吃个饭好吗?”
看着他略带恳求的眼神,虽然恨但心还是软了一下,“好。”
全当是最后的告别了。
可刚在餐厅坐下,菜还没上齐,林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师兄,我胃好痛,你来接我好吗……”
江砚听完立刻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又忽然顿了一下。
眼神里充斥着犹豫和纠结,电话那头的林晚还在不断催促。
最终他丢下了一句“等我回来。”还是走了。
我看着他匆匆推门而出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念念仰头问我:“妈妈,爸爸还会回来吗?”
我伸手抱了抱他。
“吃饭吧,你不是很喜欢他家的寿司吗?”
江砚一夜未归。
第二天,我和念念拖着箱子登机,他才发来消息。
“昨晚在医院林晚,太累了,直接回工作室睡了。”
“我今晚陪你和儿子吃饭。”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江砚,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大。
轻按键盘,我回了他一句,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一直等你?”
点击发送。
然后关机,把手机塞进包里。
念念在旁边的座椅无意识地踢脚:
“妈妈,我们走后爸爸会想我们吗?”
我把他脑袋轻轻按回我肩膀上,窗外的云层白茫茫一片铺到天边。
“也许吧。”
“那他会来找我们吗?”
“妈妈也不知道。”我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声音很轻,“也许会,也许不会。”
念念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窗外的云一层一层往后退。
我闭上眼睛,终于觉得这十年的重量,从肩上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