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
“这是林家和霍家未来三年的战略合作框架。只要两个孩子的事定了，这个合作，明天就能签。”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
那是被人捧了一辈子、开口就觉得自己应该被答应的人才有的笃定。
我没动。
“顾先生。”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你还年轻，霍家虽然是首富，但霍家的资产和你的关系不大。只有得到林家的支持，你在霍家的位置，才会更稳。”
他在告诉我，我一个“入赘”进霍家的男人，没**没靠山，需要林家的支持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他不知道，我和我老婆是两情相悦，从来就不是什么入赘。
他更不知道，我是他素未谋面的儿子。
四十年前，他亲手把我妈赶出了京城。
四十年后，他坐在这里，居高临下地让我给他孙子一个娶我女儿的机会。
“林先生，我女儿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外人？”
他的脸色沉下来。
“顾先生，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亲自登门，是给你面子。在京城，能让我林远山亲自跑一趟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看着我，目光冷了下来。
“但你既然不识抬举……”
“那你就记住，今天是你拒绝了我。往后有什么后果，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头！”
林远山走后，整个京城的名利圈都在传我的闲话。
“顾先生不同意女儿嫁给林家的孙子？他一个赘婿凭什么？”
“林远山都亲自登门了，他还拿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坐在家里，一条一条地看手机上的消息。
有人给我发匿名短信：“你以为你是谁？没有霍家你什么都不是。”
有人在我霍家的公司的评论区留言：“霍总，管管你老公，别让他坏了两家的合作。”
每条评论下面都有几百个人附和。
我没删。
也没回。
一周后。
京城最大的慈善拍卖晚宴。
林家是主办方之一。
宴会厅内，林思远站在林远山旁边，笑得张扬。
林思远看到顾昭昭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来，拉住顾昭昭的手：“昭昭，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顾昭昭看了我一眼，把手抽出来。
“思远，在我爸没同意我们在一起之前，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林思远的脸白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里的恨意有如实质。
“顾先生，你满意了？”
我没理他。
晚宴开始，林远山上台致辞。
“各位来宾，感谢各位多年来的支持。”
“今天，除了慈善拍卖，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台下安静了。
“我的孙子林思远，和首富霍家的千金顾昭昭，两情相悦，好事将近。林家和霍家，马上就要结为亲家了！”
掌声响起来。
林远山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
仿佛我们已经是他林家的囊中之物。
我站起来。
“林老先生。”
掌声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走上台，站在他面前。
“谁告诉你，两家要结亲了？”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两个孩子两情相悦，我们做长辈的——”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台下哗然。
林远山的脸沉下来了。
“顾先生，有什么话，我们可以私下谈，今天这么多人在场，你非要耍你那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吗？！”
我转过身，面对台下几百双眼睛。
“林远山，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让你的亲孙子和亲孙女订婚，是想违背人伦，让全京城的人取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