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向萧煜:“可棺材里那个,也是你的孩子。”
他怔了怔,不耐地皱起眉:“死人如何能与活人相提并论?
更别说华儿是朕的太子,肩负着未来的江山社稷。”
“朕送他他就能活过来吗?
无非是浪费时间罢了,况且雪儿也有一个月不曾出宫散心了,你是皇后,理应大度,别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一个月,被他说出了两辈子的感觉。
我想起父亲病重那段时间,我想出宫去探望他。
萧煜却说:“人年纪大了,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若是动辄就出宫探亲,其他嫔妃有样学样,后宫还不乱了套?
这不合规矩。”
“况且雪儿近日总梦见她亡父,心中思念难过,若是知道你能回家探望老父,难免会更加伤怀,等她心情好些再说吧。”
我等了足足三个月,都没等到孟清雪心情好转。
只等来了父亲病逝的消息。
传话的人说,他放心不下我,始终撑着最后那口气,想要见我最后一面。
到死都没能合上眼。
“萧煜,如果你走了,我会与你和离。”
他眼中涌起诧异。
成婚前,我唤他阿煜哥哥。
成婚后,我唤他夫君皇上。
这是第一次,我对他直呼其名。
很快,那诧异转为恼怒:“放肆!
沈昭宁,你以为你在威胁谁?
这么多人陪着你去还不够,非要争这点小事?!”
“你家就你一个独女,你父亲死了,连国公府都没了,你当自己还是那个有家可回,有老父可靠的沈大小姐吗?
你这辈子只能依靠朕了!”
“何况既已嫁入皇家,便是死,你也得给朕死在宫里,少耍这些欲擒故纵的手段!”
我看着他将孟清雪抱上另一驾提前备好的马车,扬长而去。
萧煜终究还是说出来了,原来这就是他愈发肆无忌惮的倚仗。
他认定我成了孤女,离不了宫也离不开他。
所以我孩儿的死,也不过是件小事。
尽管随行的人早就被萧煜警告过,但消息还是走漏了。
各宫嫔妃纷纷跑去找太后告状哭诉,说皇上偏心。
太后震怒,念孟清雪刚产子不久,未加以重罚,只狠狠斥责了她不成体统。
听说她哭得很厉害。
于是我前脚回宫,后脚萧煜就踹进了我的寝殿,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不就是没陪你去皇陵,你至于故意散播流言,撺掇母后斥责雪儿吗?”
“雪儿哭得双眼红肿,她还没出月子,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伤身,你于心何忍?!”
我摸了下嘴角,沾下满指腹的血,很轻地笑了下:“臣妾也才产子三日,皇上不也不问青红皂白,说打就打了么?”
“她孟清雪未向中宫禀告,就擅自离宫,扰乱皇子下葬,那就自己担着错。”
萧煜没想到我还敢顶嘴,怒极反笑:“你还委屈了?
若非你指使,谁敢在后宫乱嚼舌头?
现在又装哪门子无辜?!”
“朕带雪儿偷偷出宫,那是怕母后生气,不是为了让你点头!
好,你觉得雪儿有错是么?
那妃嫔犯错,你这个皇后就更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