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盘剩菜。
“还有些虾，你热一热吃了，别浪费。”
我没有接。
她的脸立刻沉下来。
“买了大房子，脾气也跟着大了？”
“别忘了，这房子是给全家住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因为花钱时，他们说这是全家的房子。
分房间时，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我是家人。
回到沙发旁，我看见自己的纸箱又被挪到了阳台最里面。
上面压着姐姐订婚要用的喜糖和弟弟的旧球鞋。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部门领导发来的消息。
西南重点工程还缺一名长期驻派负责人。
三年封闭期，条件艰苦，但单位提供独立宿舍。
你之前一直舍不得离家，现在还考虑吗？
我抬头看向四个紧闭的房门。
很久以后，回复了一句：我去。
距离出发还有三天。
我下班回家时，新家门口堆着六个黑色垃圾袋。
其中一个袋口没有系紧。
一本熟悉的笔记本露在外面。
我弯腰抽出来，才发现里面装的全是我的东西。
大学教材获奖证书老师送我的书，还有奶奶去世前给我缝的小布包。
它们被胡乱塞在一起。
不少书页已经被揉皱。
我推开门。
妈妈正指挥工人清理阳台上属于我的纸箱。
“我的东西为什么都在外面？”
妈妈头也没回。
“你姐姐要订婚了。”
“三天后男方家里人过来，新家总得收拾得像样一点。”
“你那些旧书旧本放着又没用，正好一起处理了。”
我站在原地。
“那些都是我的东西。”
爸爸皱眉看我。
“你在外面工作，留这么多东西在新家占地方做什么？”
“知暖结婚要准备的东西多，阳台当然要先腾给她放嫁妆。”
姐姐林知暖从房间里出来，怀里抱着一套刚买的首饰。
她看见楼道里的垃圾袋，立刻露出愧疚的神情。
“知微，你别怪爸妈。”
“要不我把东西搬回自己房间吧，挤一点也没关系。”
妈妈立刻拦住她。
“你马上要结婚的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她转头看向我。
“知微从小就能吃苦，东西放仓库也一样。”
我没有再争。
只是走到楼道里，挨个翻找垃圾袋。
驻派报到需要的档案袋不见了。
里面有毕业证复印件体检报告和单位盖过章的入职材料。
少一份，我都可能无法按时报到。
我问妈妈：“书桌抽屉里的牛皮纸袋呢？”
她想了很久。
“什么纸袋？”
弟弟林知阳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没抬。
“是不是装着一堆纸的那个？”
“我下午拿去卖废品了。”
我猛地转头看他。
“卖到哪里了？”
他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小区后门的废品站。”
“反正都是废纸，我还卖了三十六块呢。”
我冲下楼时，外面又下起了雨。
废品站的老板正在把成捆的纸箱往车上搬。